这台手机是上个月孙子用自己在外头打工攒的钱给他买的，说是以后在外面打工也能跟他打视频电话，想什么时候见就能什么时候见。
阿普曲布学很久才勉强学会接视频通话，其他功能还是不会用。
“你个娃儿，抢啥子抢？”阿普曲布拿烟杆轻轻敲了敲孙子的脑袋。
“春晚要发红包了！微聊的红包！十个亿呢！”
小木呷兴奋地解锁屏幕，点开微聊，拿到爷爷面前道：“爷爷你看，就是这个页面，一会儿在这里点一下使劲摇，摇到福袋就能分钱。”
“分啥子钱？天上还掉钱啊？那不是骗人的么。”阿普曲布吧嗒了一口旱烟，不以为然。
“真的有钱，我们村的阿牛哥在手机上集五福，就中了五十块呢。”
阿普曲布将信将疑，眯着眼睛看孙子在手机上戳来戳去。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反正他看不懂，但孙子兴奋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三十年前村里第一次通电时，全村人围着灯泡好奇了看了好久的场景。
“来了来了！”小木呷突然尖叫一声，抓着手机开始疯狂地摇晃。
阿普曲布被孙子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杆差点掉进火塘里。
“摇！爷爷你也摇！使劲摇！”
小木呷把爷爷的手机往他手里一塞，阿普曲布看到孙子那么兴奋，也跟着用手摇了摇。
手机屏幕上突然炸开一团金色的烟花，亮得刺眼，紧接着跳出一行字。
【恭喜您抽中福袋！】
【获得现金：1，000，000元！】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两声，屋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祖孙俩盯着这个界面，同时愣住了。
“爷爷…这上面写的是……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万！爷爷！是一百万！！！”
阿普曲布把烟杆往地上一磕，皱眉道：“你少哄老子，哪有一百万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怕不是骗人的哦。”
“不是骗人的！这是微聊！万龙会的微聊！人家是正规大公司！全国人都在用！”
小木呷急得跟爷爷解释道：“爷爷你看这个页面，这是龙付通的官方页面，要绑定银行卡才能提现，咱家那张存折能不能绑.....不对，存折好像不行……不过我有一张银行卡，我在外面打工办的那张。”
阿普曲布看着孙子激动万分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活了六十多岁，见过最大的钱是前年卖了两头猪换来的四千块。
一百万是多少钱，他想都想不出来。
“爷爷，我绑定好了！”
“咱现在就赶紧去镇上银行看看，去看看有没有到账！”
阿普曲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子拽着往外跑。
“你慢点！慢点！”
山村的路坑坑洼洼，祖孙俩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往镇上赶。
阿普曲布自从老了后就没在除夕夜出过门，这次却被孙子拉着出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自家亮着灯的老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世道，真的变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