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这蛋怎么吃

“三种!全做!”穆勒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但是,”陈大厨又补了一句,张建国翻译时声音变小,“他说,这盒蛋只有三十枚,做三道菜,分二十七个人……每人只能尝一口。”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穆勒老爷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纸箱,又看了看周围那二十几张充满期待的脸。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的牺牲,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做!做精致点!少放点调料,让我能尝出蛋的本味!”

在陈大厨抱着鸡蛋走向厨房的那一刻,二十几个人像送行的队伍一样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厨房门口。

陈大厨回头,无奈地笑了笑,把门关上,留下一群人在门外伸长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企鹅。

穆勒贴在厨房门上,耳朵竖得老高。

“你听见了吗?”他小声问。

“听见什么?”沃尔夫也贴上去。

“打蛋的声音……”穆勒闭上眼睛,一脸陶醉,“那声音……多么清脆,多么饱满……”

“奥托,你疯了,”霍夫曼上校嘟囔着,却也忍不住把耳朵贴了上去。

……

就在众人等的急不可耐时,厨房门开了,一股白雾涌了出来。

不是油烟,而是那种温润的、带着谷物和蛋香的热气,像江南清晨的薄雾,裹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鲜甜,劈头盖脸地糊了走廊里二十几张翘首以盼的脸。

穆勒老爷子正贴在门板上,被这股热气冲得倒退半步,手杖在地上“笃”地一杵,才没让自己摔个屁股墩。

“来了!”张建国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叉。

陈大厨端着一个朱红色的漆木托盘走出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道菜。

他走得极慢,极稳,像在护送三件刚从卢浮宫借来的瓷器。

托盘先落在长桌中央,众人呼啦一下围拢,二十七个脑袋从四面八方探过来,在餐桌上空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

第一道菜是温泉蛋。

装在六只素白的小瓷盅里,蛋壳已经剥去一半,露出里面颤巍巍的蛋白。

那蛋白不是寻常的白,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近乎羊脂玉的温润色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蛋黄微微外露,是极浅的橘黄色,像一枚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小太阳,随着瓷盅的轻放,还在微微颤动。

第二道是芙蓉蛋。

盛在一方青花大瓷盘中,蛋羹表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的雕花吊灯。

陈师傅用几滴葱油和豉油在表面勾出细密的网格,金黄与碧绿交错,像一匹被裁剪成方块的锦缎。

最绝的是那质地。

用勺子轻轻一碰,蛋羹便如波浪般起伏,却又不碎不裂,嫩得像初春第一抹柳芽。

第三道是蛋炒饭。

这看起来最不起眼。

一只粗陶海碗里,米饭粒粒分明,裹着一层极薄极匀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