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同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然后把音量键按到了最大。

“你们听！这是那个护工录下的冰柜敲击声！”

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涌出来。

然后……

“咚。”

一声。

很轻。

像是有人用指关节敲了一下冰柜的不锈钢内壁。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竖着耳朵听。

“咚。”

“咚。”

“咚。”

第五声。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连那些原本在交头接耳讨论昨晚游戏副本的男生也停了下来。

目光不自觉地聚向那部正在播放音频的手机。

“咚。”

第六声。

音频到这里断了。

手机扬声器里只剩下一层细微的底噪。

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自动停止了播放。

前排举着手机的女生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了一句：

“……好渗人啊。”

旁边另一个女生缩了缩脖子：

“快关掉快关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是那护工站在冰柜旁边录的？”

“据说是的。那护工说当时他听到声音之后，拿着手机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录。”

“结果走到冰柜前面的时候，敲击声突然停了。”

“停了？然后呢？”

“然后那护工觉得不对劲，没敢开冰柜门，直接跑了。跑出去之后才报了警。”

“那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冰柜里面是什么？”

“没看到。但他跑出去之前，隔着冰柜门上那层玻璃看了一眼……”

女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说里面是空的。”

“空的？！”

“对。那具尸体已经不在冰柜里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嗤笑了一声：

“扯淡吧。死人还能自己掀开冰柜门跑出来？怎么跑？用脚踹门？”

“据监控拍到了啊，那尸体自己坐起来，然后推开冰柜门，走出去的。”

“监控画面全是雪花点，什么都看不清，谁知道是不是活人假扮的？”

“大半夜的谁去停尸房扮死人啊？吃饱了撑的？”

“说不定是什么行为艺术呢？现在不是流行那种……”

“行了行了别吵了，你们看这条……”

另一个女生插话进来，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人：

“这帖子里还有一张偷拍的照片！”

“听说是有个路过的家属，从走廊窗户外面拍到的。”

顾长歌的注意力本来已经准备从这堆闲聊中抽离出来。

他和李火望对视了一眼。

两人正打算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出教室去找阳间的踪迹。

但偷拍的照片这几个字像是一根钩子。

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拽了回去。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

脸色在几秒之内从好奇变成了僵白。

“……卧槽……”

“……这什么玩意儿啊……”

“你看看他那个站姿……你看到他的脚了没有？脚尖是朝后的……”

“别说了别说了！我看着头皮发麻！”

顾长歌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

装作要去前排借文具的样子，从侧后方往那个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照片的画面拍得很模糊。

像是隔着沾了灰的玻璃窗拍的。

画面的边缘有层叠的光晕和反光。

画面中央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惨白的冷光。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连体长衫的老人。

那种款式极旧，像是从某个上个世纪的旧照片里剪下来贴在画面上的。

他整个人瘦得像一捆被风干了的柴火。

颧骨高耸，眼眶深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