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下巴藏在水面下,像一只潜伏在水中的小水獭,只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水面上方观察着远处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而听到这话,李鸾凤则是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她坐在独孤傲霜旁边,背靠着池边那根被温泉水浸润得光滑温润的玉柱,双臂舒展地搭在池沿上,姿态从容而优雅。
她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远处那两个人身上,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倒映着水雾中那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身影。
诗钰说得没错,师尊对待蝶衣的方式确实与对待她们时不同——他对蝶衣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是那种长辈对待孙辈的温柔与耐心;而对待她们时,虽然也温柔,却总是夹杂着几分顽劣的挑逗与促狭的捉弄。
但很快李鸾凤又跟着在传音频道里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豁达:
“没办法,谁叫我们都是想着冲师的逆徒呢?
对待逆徒,跟蝶衣这种乖孩子还是肯定不一样的!
蝶衣那孩子见到师尊时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恭恭敬敬地喊师祖,从不会趁师尊不注意时偷偷亲上去,也不会在师尊洗澡时找各种借口溜进浴室。
我们这种成天想着怎么把师尊拐上床的逆徒,和那种乖巧温顺、从不给师尊惹麻烦的乖徒孙,待遇能一样吗?”
“但师尊不也成天想着冲师吗?我们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独孤傲霜闻言挑了挑秀气的眉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水雾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换了个位置,从左手在上换成了右手在上,那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只是在调整一个更加舒适的泡澡姿势。
然后她在传音频道里愉快地为自己的冲师行为辩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坦然。
她从不觉得自己对师尊的觊觎有什么不对——师尊能冲师,她为什么不能?
师尊能对自己的师尊生出那般心思,最后还将谢曦雪变成了自己的正牌道侣,那她作为师尊的徒弟,有样学样,不是很合理吗?
这就叫传承有序,师门正统。
“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怪师尊自己不检点,导致把我们都给教坏了!”
诗钰小萝莉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几分得意和狡黠。
她将半个脸沉入泉水中,鼓着腮帮子吐了几个泡泡,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在氤氲的水雾中轻轻爆裂,发出极细微的啵啵声。
......
时间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温蝶衣睁开了自己的紧闭的双眼。
那双眼眸在睁开的瞬间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清明,瞳孔深处那层因为专心运转功法而浮现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敛去,重新恢复了清澈如水的本来面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变化,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魔气在这一个时辰的炼化中已经与生命之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犹豫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江尘羽搭在她肩头的手上停留了几息,然后抬起眼帘,望着师祖那张被水雾浸润得愈发俊朗的侧脸。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悄然地拍了拍江尘羽那搭在她肩膀上的大手。
她的手指极轻极柔,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过,如同小猫用爪子试探性地触碰主人的手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想要引起注意却又不敢太大声的忐忑。
“怎么了,蝶衣,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察觉到那些微小的动作,原本趁着这个时间悄然修炼的江尘羽几乎是在被触碰的瞬间便睁开了眼。
他方才虽然没有在专心运转大周天,却也进入了浅层入定的状态。
他让自己的灵力在体内以最温和的方式循环流转,一边补充着替蝶衣标记生命之力所消耗的魔气,一边保持着对外界的警觉。
此刻他将注意力从体内收回来,把目光放在自己徒孙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起一抹真切的关切,声音低沉而温和地询问道。
“不是,蝶衣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适应这泉水里的生命能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