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尘封了这么久的地方居然会有外人能够进入其中。
可眼下,这些活生生的人族修士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都有些迷糊了。
她很快就变得警惕起来,瞳孔极轻极快地缩成一线。
她的手往旁边一撑,整个人便从兽皮上弹了起来,银白的龙尾在身后“啪”地绷得笔直。
她下意识地便要传讯给族人,手腕一翻,指尖已多出一枚极薄极透的金色鳞片。
那是龙族用来示警的信物,只要轻轻一捏,方圆百里内的同族都能感应得到。
但江尘羽自然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得逞。
他早在她指尖刚触到那金色鳞片的瞬间便动了,目光一偏,朝身旁的谢曦雪使了个眼色。
谢曦雪与他早有默契,更何况这种事根本无须提醒。
谢曦雪战斗这么多年,从秘境杀到魔域,从单人斗法到万军混战,什么手段没领教过。
她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便已并指成剑,一道寒冰剑意无声无息地掠了出去。
那剑意极快极薄,像一缕从极北冰原上吹来的风,不偏不倚地落在龙娘身上。
龙娘只觉一股极清极冽的寒意从尾椎一直窜到后脑,整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层薄薄的寒霜覆住。
那层霜极轻极透,像给她披了件冰做的薄纱,却重得她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她正要用力去捏那枚鳞片,可那点力气还没凝起来,便被那寒意一点一点地压回了四肢百骸里。
当然,由于他们来这边不是为了抢夺资源,而是试图与龙族们合作一起对抗魔族,所以谢曦雪并没有下死手。
那寒冰剑意只是将龙娘困在了原地,连她体内灵力都未曾伤及分毫。
她甚至还能说话,只是声音像被冻得有些发颤,尾音都带上了几分哆嗦。
“可恶的人族修士,居然敢对我动手!
等会儿若是被我的族人发现,她们一定会将你们给碎尸万段的!”
龙娘被那寒霜压得动不了,只能拿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去瞪江尘羽与谢曦雪。
她嘴上说得凶狠,心里却知道自己这回怕是真栽了。
她守这破地方守了快千年,平日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哪能想到一觉醒来就被人堵在门口,还连示警都发不出去。
她又将目光转向缩在众人后头的天火神凤,顿时像找到了罪魁祸首,眼睛都气红了:
“还有你,你这只年轻的火凤!
我就说人族是如何找到这片地方的,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堂堂凤族,居然替人族做走狗,把外人往真龙遗迹里带,你还要不要脸!”
被这样看着,天火神凤顿时就感觉到有些心虚。
它往后又缩了缩,连翅膀尖都缩回了背后。
它当然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若是在上古时候,龙凤两族虽不算亲如一家,好歹也有几分神兽之间的香火情。
哪像它如今,领着人族一路破开龙族禁制,还闯到了人家守门人的老巢里来。
它张了张嘴,想辩解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可对上龙娘那双冒火的眼睛,又觉得怎么解释都像在狡辩。
不过它的心虚也就持续了那么短短几息,很快它便挺直了腰板。
不对啊,自己又不是孤身一鸟,它身后这站着的可不是什么寻常人族。
它怕什么?
天火神凤挺了挺胸,将尾巴往身后一甩,那几根尾羽竟也重新泛起了赤金色的光,像给自己壮胆似的。
它清了清嗓子,反倒教育起那龙娘来:
“我劝你说话客气点!
谁做走狗了?我这是……这叫带路,带路你懂吗!”
“你放……”
龙娘气得想骂,可那寒气顺着她喉咙一顶,她后面的话便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一阵极不甘心的磨牙声。
江尘羽也没急着理会她。
他在确保那只龙娘被控制得死死的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围着她走了几步,用一双眼睛在龙娘的身上扫视着。
他的目光不似寻常修士那般贪婪,也不是在打量什么稀罕宝材,倒更像是在相看一匹刚捉回来的宝驹。
他从她的银白龙角看到那条绷得笔直的尾巴,又从她修长的颈项看到那微敞的旧袍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