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老将就是杨广的恩师,行台尚书右仆射王韶,文帝命他兼任晋王元帅府司马。
除了武将辅佐,还有一位鼎鼎大名的才子相帮于晋王元帅府帐中。这人就是淮南行台尚书省吏部郎中薛道衡。薛道衡以才干和学问著称当世,人称一代鬼才文宗。晋王杨广久慕大名,在赴任淮南尚书令时,奏请父皇命薛道衡执掌淮南行台尚书省吏部。
晋王麾下既有文臣武将,更有精兵良马,定要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了。
这天黄昏,高颎、王韶和薛道衡三人相约走出元帅府,来到帐外的一座山坡上。山坡面南,晴空朗日时候,登高尚可俯瞰长江一线的隐隐景物。这会儿是黄昏傍晚,天色阴霾,远方景物全都消匿在雾霭之中。近身处,除去北风吹得林木呜呜作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一片沉寂。一片大战在即的静谧。这沉寂和静谧让参战的每个将帅兴奋不已,紧张不已,心似槌杵擂动着耳鼓。这种时候,即使远离营帐,漫步在野外山坡上,心中也难平静。
高颎抬头环顾四周,这里虽然濒临江南,比长安一带肃杀的山岭多了许多绿色,却也不是葱茏,是冬日里冰冷的灰绿。高颁轻轻地舒了口气,平静地问薛道衡:“道衡兄,此次发兵攻陈,你觉得能否取胜江东?”
薛道衡略作思忖,说:“依我之见,一旦挥师建康,陈朝定灭无疑了。”
“哦?”高颎眼中一亮,“敢问其中可有什么道理讲究吗?”
“当然要有。”薛道衡侃侃而谈,“我以为有四条天道人理被我大隋占尽,才坚信攻陈必胜。其一,晋人郭璞曾经预言说,江东将分而称王,但三百年后必由北方一统天下。自晋愍帝司马邺亡,晋元帝司马睿改元建武开始,屈指算来已近三百年了。”
“道衡兄说得好哇!”王韶高兴地接过话茬儿,说:“自汉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魏,蜀、吴三国鼎立之后,我中原一带便兵戈未息,征战不停。后来司马氏代魏立晋,统一天下,本该消停几日了。可谁知司马族中骨肉相残,酿成八王之乱,五胡趁机起兵攻取了中原。司马氏退保江东,又经宋、齐、梁、陈几代朝室更迭,至今还真差不多三百年了。晋人郭璞是有名的术士,善察天文,观知地理,他预卜休咎之事没有不中的!”
王韶滔滔地说了一通,惹得高颎和薛道衡都哈哈地笑起来。高颎说“元帅府司马的这番好口才,是在并州的行台尚书右仆射的几年里,辅佐晋王时练就的吧?”
王韶指高颎,说:“还是再听听薛郎中的另外三条必胜的道理吧。”
“好吧。”薛道衡继续说道:“当今皇上恭俭勤劳,以身作天下榜样,以下百官自律自省,为民尽瘁,因得百姓拥戴。而陈国后主荒淫骄侈,挥霍无度。由此府库虚空,更加重了百姓税赋租调,国人怨声载道,失尽了民心。这是其二。其三,国家安危,一是系于明主,二是靠忠良将相。陈叔宝自己昏庸,用的自然也是江总、孔范之类奸佞小人,只会应和他赋诗填词,饮酒取乐。就算有萧摩诃、任忠两员大将,在我看来不过是匹夫小勇,怎能抵挡得了大隋五十万兵马?”
高颍、王韶听了频频点头,精神愈加振奋起来。
“还有其四,”薛道衡略略停顿之后,又说:“孟子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大隋有道,国势强盛。陈朝无德,人心向背而国力虚弱。陈国军队不过十万,东起沧海,西至巫峡,分兵戍守就显得势单力薄,若集中屯守又会顾此失彼。二位仁兄,有上述四条,席卷南陈定现摧枯折腐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