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有些纳闷:有什么话刚才不说,又跟到后边来了?就吩咐:“请他们进来。”
看到两个人进来,文帝先开了口:“二位爱卿有何事禀奏?”
杨素答道:“陛下,太史令有要事禀奏!”
“噢!什么要事,说出来让朕听听!”
袁充跪伏在地上回答:“陛下,臣夜观天文,有皇太子当废之象。”
文帝的脸色立时沉下来,他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良久,又说:“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袁充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显然,文帝要单独跟杨素交谈。杨素暗喜:机会来了!
文帝赐杨素坐下,又屏退了左右,稍稍沉稳了一下气息,说道:
“杨爱卿,朕也请人看过,刚才袁充所说的天象早就显现多次。群臣之中善观天文的不少,只是没有人敢说话罢了。”
杨素说:“陛下明察秋毫,一语中的。单就太子无德一事,不敢直言的人当中就有杨素。其实,微臣觉察太子种种不轨迹象已经很久了,可是,唉……想我杨素追随陛下多年,在朝中也算是一个老臣,对陛下实在不该有什么吞吞吐吐的,真是有愧圣恩啊!”
杨素说着,用衣袖擦拭一下眼角。
文帝随着也叹了一声,说:“爱卿不必自责,在这件事上朕是有过失的。很久以来,朕已感到杨勇不堪承嗣,皇后也一直劝朕早作了断。可是,想到杨勇是朕为平民时所生养,又是长子,总有不忍。只希望他会日渐成熟,改正过错,才克制忍耐到了今天。看来,朕果然有失于当断不断哪!”
杨素接着说:“陛下的话让微臣也想起了一件事。陛下还曾记得诛灭刘居士朋党那件公案吗?”
文帝连连点头,说:“朕当然记得,那已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文帝早在周室为臣时,有一位知己旧交,叫刘昶。文帝登基之后拜刘昶为上柱国,为此刘昶感激不尽,兢兢业业。刘昶的儿子刘居士却是一个狂荡不羁、目无法度的流氓恶棍,曾几次犯罪,而文帝都看在与刘昶的交情上宽贷了他。谁知这刘居士有恃无恐,更加骄恣横行。他常常盯上一些体魄强健的公卿子弟,将他们绑架到自己家里,捆住手脚,再把车轮套在脖子上,用棍棒皮鞭拷打。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至死不肯求饶的,刘居士便称其为壮士,亲自松绑,酒肉款待并盟誓结拜为朋党。如是不久,刘居士就有同党三百多人。他们三五成群,经常游荡在官路乡道上,袭击过往行人车辆,劫掠财物。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公卿百官,只要遭遇到刘居士的党羽爪牙无一幸免,哪个敢稍有不从,即拳脚棍棒相加,招来一顿毒打。一时间人心惶惶,民怨鼎沸。几位身受其害的公卿臣子联名上书文帝,告刘居士结党称霸,谋为不轨。文帝大怒,下令将刘居士逮捕斩首,其余党羽也都杀的杀,抓的抓,是公卿子弟者一律除名。
刘居士一伙朋党很快就被诛灭了。文帝担心除恶未尽,留有后患,就下诏命皇太子杨勇继续清查刘居士余党,并且让杨素将诏书送给杨勇。
杨素来到东宫,将诏书交给杨勇,他草草地看了一遍就放在了桌上,冷冷地说:“刘居士的党羽早已伏法,叫我去哪里找?去哪里查?”
杨素说:“陛下恐有漏网者,日后死灰复燃。”
“算了吧!”杨勇忿忿地叫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你身为尚书右仆射,岂能没有责任?还是你自己去清查吧,关我什么事!”
杨素见他这副神气,心中怨恨也不敢发作,还是耐心地劝道:“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哼!你别动不动就拿陛下来要挟我。当年逼迫静帝禅让那事,万一失败,我先得诛杀。今天父亲成了天子,我居然还不如几个兄弟。凡事不论大小,都不准由我自主。我还算得上一个皇太子吗?”说着杨勇深深地叹了口气,“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自由自在,不受牵制拘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