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们听了,无不拍手赞成。
长者又对刘先生说:“刘先生,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在此我替淮阳村的老少爷们儿立个规矩,虽说我们无钱出学资,但是,从今往后,你们夫妻二人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一年四时的棉单布衣,由村上各户分摊供给!”
村人们呼喊起来:“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先生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作揖致谢。
没过几天,两间草房变作三间,淮阳村的学屋就这样办起来了。
刘先生夫妇的生活所需,有村里按时送来,二人衣食无忧,日子过得恬淡平静。村里的人也觉得这对恩爱夫妻的确是好人,但也有点怪异。男的教书读书,女的洗衣做饭,除此之外无欲无求。闲下来时,两人也只是闷在屋里。女的从不到谁家串门,刘先生也只偶尔在傍晚时候,去村头的小柳树林里走走,很快就回来。而且独去独来,从不结伴。时间长了,就有人暗中猜测:刘先生莫非还有别的来头?
夕阳西下,孩子们散学了。刘志远走出房门,看看妻子正在灶间里烧火做饭,天色尚早,他便踱步走向门外,到那片柳树林里散散心。
刚走不远,迎面碰上了刘二。刘二打着哈哈说“刘大哥,出来走走啊!”
刘志远“嗯,嗯”地应着,脸上虽有微笑,心里却全是厌恶地敷衍。
刘二自幼失怙,靠村里乡亲们一口汤一口饭地把他拉扯成人,没料到反而养成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脾性。三十岁出头了,仍然不想自食其力,住着两间父母留下的草房,整天东家一口、西家一顿地混日月,时不时地还干点偷鸡摸狗的把戏。因为有了这样的名声,远近村邻谁也不愿把自家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二流子,所以到今天刘二依然是光棍一条。没有什么负担,他也乐得自在,一天到晚见了谁都嘻皮笑脸,没个正形。把村里老少爷们恨得牙痛,都说没成想淮阳村出了这么个孽种,丢人现眼。村人又碍于家丑不便外扬,好在刘二就是个混吃混喝,没闯下什么大祸,也就懒得理他,由他去吧。
刘二是淮阳村里惟一一个称刘志远为大哥的人。他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你长我几岁,兄弟相称显得亲切。这样他就顺理成章地称刘志远的妻子为大嫂。
称先生还是叫大嫂,刘志远都不在乎,不过一个称谓而已。但令他不可容忍的是,这个所谓的兄弟竞对大嫂动了邪念。那也是一个黄昏,刘志远去柳林里散步了,刘二前来串门,看见刘志远的妻子正在烧火蒸饼子,就嘻笑着叫声:“大嫂”,凑到跟前。刘妻双手沾满面糊正忙活着,随意地应了声,说:“刘二兄弟,来啦!”
刘二嘿嘿笑着说:“大嫂,看把你忙得一头汗,兄弟看了心疼得慌。来,我帮你解开衣裳凉快凉快。”说着就从后面揽住刘妻。
刘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嗷”地哭嚎了一声,用力挣脱跑出灶间。
刘妻跑到院里,刘志远恰巧散步回来。看到妻子惊魂未定的模样,又见刘二狎笑着从灶间走出,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气得浑身颤抖,攥紧拳头,铁青着脸往刘二跟前窜了两步,竟又止住了。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着声音质问:
“刘二,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刘二早就料定一个教书先生奈何不了自己,这时见果然如此,就嘻嘻笑着说:“刘大哥,生什么气呀。叔嫂两个闹玩儿也是常事。”
刘二嘻笑着走了。妻子扑向刘志远怀里放声大哭。刘志远赶紧将她扶进屋里,关严了门窗,说:
“别哭了,暂且忍一忍吧。”
出了这件事后,刘志远从心底里痛恨和厌恶刘二,所以见他迎面过来搭腔,只是带理不理地应着。
可是刘二一个泼皮,根本不识好歹,越发凑上前来说:“刘大哥,来村里一年多了,怎么没见你去城里玩玩,城里的街市可热闹哩!”
刘志远不耐烦地说:“我天生喜好清静,受不了城里的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