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越发卖起关子:“摆下四样菜,烫上一斤酒再说。反正我是给孙哥送钱来的。”
孙大杠子看到刘二这副得意的模样,猜想他可能寻到了一条生财之路,想来找个合伙,就拉他进了酒馆。
三杯酒刚刚下肚,刘二就把自己对刘先生的猜疑,以及昨晚已经证实他不姓刘等等的事情全说完了。孙大杠子听说有人叫刘先生“李密兄”,手中的酒杯一抖,问:
“刘二,你说那个骑马的人叫刘先生李密兄?”
“是啊,是啊。”刘二鸡啄米似地点头。
“这不是玩笑,你可听清楚了?”
“当然听清楚了。”
“刘二,你知道李密是谁吗?”
“咱管他是谁哩!反正他是个有钱的主儿,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住在淮阳村,这就行了。孙哥,明天你穿着公服去我们村,找那个李密晓以利害,只要他肯拿出钱来,咱就保证不把这事声张出去。哼,这回得狠狠地敲他一大杠子,让他知道知道……”
“闭上你那张嘴吧,就知道钱。”
刘二以为自己顺嘴说出了孙哥的外号,惹得他恼火,就嘿嘿笑笑,不再说话。其实,孙大杠子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刘二说的那个人真是朝廷通缉抓捕的那个李密,就不是敲他一杠子的事了。领人抓了李密,当然会得重赏,而且自己也绝不会只干个小小的班头,至少也得是个县令、县尉之类的。得了赏银之后,当然得拿出个三两二两的给刘二,但眼下要紧的是得让他稳住,不要再四处张扬。
他对刘二说:“你刚才说的这些,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免得别人先下手,把咱们的钱财抢了去。来,喝个一醉方休,明天我就去找那个教书先生叙谈叙谈!”
合当李密有九死一生之运。
刘二回到村里时已是傍晚。因是孙大杠子掏钱请客,刘二就一顿猛吃猛喝,到此刻还在云里雾里,醉醺醺地一步三晃。
在村口柳林边,刘二看见邻居的翠花姑娘在割羊草,就腆着脸走过去,说:“翠花,给我做媳妇吧。”
翠花闻到刘二满身酒气,板着脸说:“去!再敢满嘴喷粪我就砍你!”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镰刀。
刘二毫不在乎:“嘿,还挺厉害哩。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刘二。你等着,我刘二马上就是有钱人了。明天衙门里就来找那位刘先生。他不姓刘,他叫李密,到时候他会乖乖地给我拿出钱来。等我有了钱,盖起三间大瓦房,就去跟你爹提亲。怎么样啊,翠花?”
翠花吓了一跳,顾不得跟刘二斗嘴,提起草筐匆匆走了。
天黑时候,李密跟雪梅正吃着饭,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慌慌张张地跑进屋来。他叫柱子,是翠花的弟弟,也在跟李密读书。柱子进门喘着粗气说:
“刘先生,我爹叫我来告诉你,衙门的人说你叫李密,明天就来跟你要钱,爹说,叫刘先生想个办法对付对付。”
李密忙问:“柱子,你爹怎么知道的?”
“是刘二,刘二喝醉了酒跟我姐姐说的!”柱子说完,转身跑了。
雪梅大惊失色,说道:“淮阳村如今已经住不得了!”
李密点点头:“赶快收拾一下,现在立刻就走。”
“去哪儿啊?”雪梅赶忙问道。
李密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无可奈何长叹一声,说:“现如今我们还能去哪?只剩下一条生路了,那就是上瓦岗寨!”
突然,他挥拳猛地砸在桌子上,咬牙说道:
“老天啊,我李密一定要让你亲眼见到,我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