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齐军在黑暗中撞到一起。
前面的人以为对方是突厥夜袭,先放了一轮箭。
等火把靠近,地上已经倒了二十多人。
活着的士卒互相叫骂。
“为何不报口令?”
“你们先放箭,还问我们?”
“黑灯瞎火,谁看得见齐军甲?”
“我兄弟死了,你们得偿命。”
双方越吵越凶。
有人举起刀。
库狄淦走过去,一剑劈断两人中间的长矛。
“都滚回队里。”
一名什长喊道:“将军,他们杀了自己人。”
“打突厥时也没见你这么有胆。”
“这事不能算完。”
库狄淦一脚将他踹倒:“想算账,先活着回齐国。”
西侧鼓声中忽然夹进突厥号角。
齐军再次骚动。
段湘抓住库狄淦:“不能留在这里。”
“边走边收人。”
“队伍散了。”
“散了便挨个捡回来。”
“天亮前走不出山地。”
库狄淦看着南面:“那便等天亮。”
段湘摇头:“停下更乱。”
两人争执间,一名斥候从南方跑回。
“副将,前面有齐军旗。”
“哪一营?”
“不清楚,旗上写着援字。”
库狄淦问道:“多少人?”
“看见几百支火把。”
段湘抬手拦住准备欢呼的士卒:“口令呢?”
斥候摇头:“他们没答。”
“假的。”
库狄淦抓过弓箭:“派五十人从两侧绕过去,别靠近火把。”
很快,前方响起几声短促喊叫。
火把一支接一支倒下。
齐军赶到以后,发现那几百点火光全插在地上。
每支火把旁边立着一件齐军甲。
甲胄里塞满枯草。
最前面还摆着两颗白日战死的齐军头颅。
一名士卒认出了其中一人。
“这是后军的崔校尉。”
旁边木牌写着一行字。
援军已到,请库狄将军入营。
库狄淦一脚踢碎木牌。
“陈宴人在何处?”
空荡山谷将喊声送向远方。
一名明镜司游骑趴在山梁后,对同伴说道:“他又发火了。”
“还点鼓吗?”
“东面已经让他烧了。”
“剩下的箭不多。”
领头探子看向山下:“不用再射,齐军已经散了。”
“柱国让咱们拖到天亮。”
“再拖两个时辰。”
“若他们冲山呢?”
“咱们便走。”
同伴摸了摸腰间箭囊:“几十个人吓一万残兵,说出去有人信吗?”
“他们怕的不是咱们。”
“那怕谁?”
“怕下一支箭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