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您说咱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别说丧气话。”
“我不是说丧气话，我就是……您说万一失败了呢？”
顾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失败了？失败了咱俩就一块走，走的时候还能跟林老做个伴，三个人热闹。”
王皓爹的眼眶又红了。
“顾老，您真豁达。”
“豁达个屁。”
顾峰骂了一句：“我是没得选。”
基地医疗区的帐篷群就在前面。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顾天、王皓、林书思全都在。
顾天靠在桌边，看见顾峰进来，站起身。
顾峰的眼神扫过去，复杂到极致，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小子……”
顾天没接话，侧身让路。
里面的病床上，林老正躺着输液，氧气管挂着，心电监护仪滴滴响。
老爷子脸色蜡黄，瘦了一大圈。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什么都明白。
他看见顾峰和王皓爹走进来，愣了两秒，然后又看了看顾天。
又看了看顾峰。
又看了看王皓爹。
全明白了。
这肯定是顾天这小子的主意。
不但要拿他这个老丈人当实验品，还把亲爹和王皓他爹也拉来了。
好家伙。
一锅端。
林老的嘴角动了动，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老顾……老王……”
顾峰走到床边，弯腰握住他的手：“老伙计，你受苦了。”
林老摇了摇头，然后这个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费劲的老人，看着面前这两个被自己儿子和孙子辈坑来的老伙计，眼圈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同情。
那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褶皱的脸颊滑下来。
王皓爹站在后面，看着林老望向自己的那张脸，和那两行泪。
他整个人都裂开了。
林老这是在同情他们！
一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人，居然在同情来探望他的人！
因为林老心里清楚：他是已经没得选了，死马当活马医。
但顾峰和王皓爹，本来好好的，被自己儿子硬拽来的。
他们可以不死的！
这个同情的眼泪，杀伤力拉满。
王皓爹扭过头，用袖子死命擦眼睛。
顾峰也不说话了，握着林老的手，喉结滚动。
王皓站在门口，嘿嘿一笑。
“天哥你看，三个老头哭成一片了。”
..........
此刻，另一边。
达卡尔基地的研究院。
辐射物理实验室。
主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负责光谱分析的研究员盯着屏幕，揉了揉眼睛，随即猛地转头大喊！
“院长！院长！！”
院长赵明远正趴在旁边的桌上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弹起来。
“怎么了？！”
“您看这个！细胞端粒酶逆转录数据出来了！”
赵明远冲过去，扒开两个技术员，死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