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吧,”他迫不及待的说,牵着安安往前走去。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她冲着他的背影厉声喊道,“你从未想过要把她忘记,她一直活在你心里,那我算什么,横在你们之间的一个梗吗?”
泪水浸满了她的双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带着安安走,我们不会纠缠你的,反正你跟我们母子没有任何……”
“别说了,”他喝止住她,这句话绝对不能在安安面前说。
安安被吓的不敢说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见爸爸发这么大的火吧。
惠子被他的厉声把情绪压了下去,她稍稍平缓了下来,用手擦去眼睑下的眼泪,走上前,一把抓住安安的走,冲气的往前走了。
他待在原地,长长的伫立,良久的沉默,直到一声钟声敲响,他才活动头部,寻找钟声的来源。
遥看高山之上青烟薄雾弥漫,只听到古寺庙里钟声传远,他迈开步伐爬上山去。
他倒是忘了,每逢下午五点,寺庙都会鸣一次钟,以此送客,答谢那些上山观景散步的人。
他向来不信神,也不信佛,这灵岩山爬了无数遍了,却从未踏进寺庙看一眼,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这世界哪有神与佛啊。
跨步踏进寺庙门槛,却见一人双手合十跪坐佛前,薄唇轻启念着经书一遍又一遍。而这个娇小的背影他再也熟悉不过了,不知她是什么时候上的山,在下面怎么没有碰到她。
喔,大概走的是前门吧,来了那么多次,她也学精了,只是天快黑了,整座山能碰到的基本都是下山之人,也只有她胆子那么大,一个劲儿的往上爬。
香火熏鼻,他在庙中痴痴的看着她的背。
她是在祷告什么吗?记得以前她跟自己一样,不信神佛不信命,怎么现在倒跪在佛前祷告起来了。
难道真是应证了那句话了吗,经历得越多越是容易相信别人最不相信的东西,哪怕是曾经自己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都能拾起加以幼护。
当年那个天真活泼,什么也不怕的楚湘筱如今也变得安静沉郁,坚强隐忍了,可是以前的那股桀骜不驯的灵气却已荡然无存了,曾经嘲笑别人迷信,现在却还她跪在她曾经最不相信的神灵之前。
是啊,经历越多的人越容易被摧垮,那些以为自己身经百战的人,有时苦笑着摇头感叹别人年轻与天真,而自己信服的东西却是别人最难以相信的,最潜浅的东西。这又是谁在笑谁呢?
她跪在佛前很久了,薄唇终于变得安分起来,站起身来,杵在那儿望了佛像许久,像是在凝思什么。
她转身,看到了他,然后呆住,这一幕,似曾相识,却仿佛不在今生。
庙中一人伫立在那儿,他,是在等我吗?
“这么多年没联系,想不到你都信佛了,”他讽刺的轻笑了一声,原来人真的是会变。
“我原来希望自己也会不变的,是你,成就了我的现在,”语气很淡,却蚀骨穿心。
二人坐在庙中,夜晚的寺庙静谧、安详,佛前淡淡的烛光,給黑夜点点缀,照亮漆黑的庙宇一角,让这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寺庙有了一丝光明。
“你恨我吗?”
“可以不谈以前的事吗?”她隐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幽若。
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禁笑自己,不谈以前的事那谈什么,现在和以后吗?你们之间除了以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能说什么。
“哦,嗯,那你想谈什么?”他温温而问。
我们还有话聊吗?她暗暗的问自己,还可以再和他聊下去吗,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这一次,她下定了决心。
他见她持久未言,便叫了她一声,“你上次在医院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