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之纵然言辞恳切、道理通天,可在绝对的官场权力面前,终究势单力薄。
王长官看着固执倔强、不肯妥协的周敬之,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眼中只剩冰冷的官威。
他不再与周敬之争辩是非对错,不再谈论民心大义,直接搬出权力,以官压人。
他抬手指向门口,语气冰冷决绝,带着不容反抗的最终定论,彻底终结了这场对峙。
“周敬之,我是国府负责宣传的最高长官,全国舆论宣传,归我全权统筹、全权管辖。”
“今日我正式下达指令,即刻起,所有媒体、报刊,一律停止刊登同盟军所有相关战功新闻。”
“收复台省、解放沿海、空袭日本,所有相关稿件全部下架,版面撤除,不许再提一字一句。”
“这是行政命令,不是商榷讨论。你是国府辖下报社社长,必须无条件服从本职指令。”
“要么照办,要么你就卸下社长职务,退出报界。你自己选,没有第三种可能。”
冰冷的权力威压轰然落下,彻底碾碎了周敬之所有的争辩底气,也击碎了他满心的赤诚。
周敬之身躯微微一僵,心头涌上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他懂了,从始至终,对方都不在乎对错、不在乎民心、不在乎民族荣光,只在乎官场体面与权力平衡。
相对于国府的体面,举国欢庆的大胜、将士浴血的功绩、万民期盼的荣光,皆可舍弃。
他看着眼前身居高位、罔顾大义、只求维稳的王长官,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笔杆子终究拗不过权柄,一介报人的良知坚守,在固化的官场权力面前,渺小又无力。
良久,周敬之缓缓闭上双眼,心底的热血与激动尽数冷却,只剩满心的苍凉与惋惜。
他深知,今日一纸封禁,封住的不只是几篇新闻报道,更是国人扬眉吐气的底气与希望。
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赫赫功勋,是华国民族洗刷屈辱、震慑外敌的无上荣光。
可官场权衡之下,所有家国大义,终究为权力让步,所有民心所向,终究为体面妥协。
办公室里彻底归于沉寂,唯有桌上那张印满大捷喜讯的报纸,依旧醒目,字字滚烫,却再无见报之机。
一日后,一封辞职信便放在了申报总编辑的桌子上。
当陈向北听到这件事情后,果断派人去请周敬之。
陈向北的原话是:“如此大才,必须想办法给我请过来。他们不用,我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