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周既白已无任何办法。
为此,他不惜冒险去找陈砚,看能不能从宫里入手,帮晋王说几句好话。
陈砚却静静道:“已无人能救晋王了。”
“若能靠着怀远安排在宫里的人帮忙治好永安帝的病,此事或还能往后托。”
周既白叹息道。
陈砚依旧平静:“进宫之人以完成最重要的任务,如今要做的就是保命。”
他送陈得禄进宫,为的就是探知永安帝的动向,既已知晓,也推测出永安帝的盘算,他顺势而为就是。
且陈得禄此次进宫,还救下了周既白,这就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如今永安帝要做的事,没人能挡得住。
莫说一个陈得禄,就是首辅焦志行露头也要脱层皮。
若之前他还只是猜测,此次齐承安被赏赐,就已证实了他的猜想。
“齐承安在晋王府只手遮天,朝堂人尽皆知,圣上定然也知晓。若圣上属意晋王,就该趁着此次你们二人相争斗,狠狠收拾齐承安一番,削弱其威望与对晋王的影响。”
可惜圣上给的是赏赐。
旁人或许以为齐承安大获全胜,连周三元也被其轻视赶走。
陈砚却看出这番赏赐背后的深意:“圣上怕是要从齐承安动手,再将晋王卷进去。”
周既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股辛辣过后,便是一股苦味在舌上弥漫。
“圣上想对晋王动手,又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
“或许是想饶晋王一命。”
陈砚又帮周既白斟满一杯。
直接对晋王动手,晋王必死无疑。
若从齐承安动手,晋王只是被卷入其中,这罪行就可重可轻了。
圣上终究还是心软了。
此话对周既白无疑是极大的安慰。
七月十六日,晋王派的道士所炼制的金丹被御医查出有毒,虽当时吃进去身子无甚感觉,实则毒素会堆积在体内,时日一久,立刻毙命。
此事一出,司礼监的人立刻将参与炼丹的三名道士尽数捉拿。
这其中就包括陈得禄的“亲师兄”张明哲。
一时间,宫里的道士人心惶惶。
他们都是晋王送进宫的,还给那三人打过下手,谁知会不会被牵连?
陈得禄慌到极致,每日就在心里骂陈砚这个好侄子。
虽在进宫前就已有预感,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会怕死,甚至想要立刻逃出宫去。
可这座皇宫就是巨大的牢笼,让他根本无法逃离,只能睁开眼看着晋王埋在宫里的眼线们被连根拔起。
短短三日,宫里的内侍、宫女已被抓了十二人。
在诏狱中死了两人后,凡是涉及其中的内侍、宫女都交代是受齐承安指使,为其打探传递消息。
张明哲等三人更是交代,他们是受齐承安招揽,进宫帮天子炼丹,实际为的是讨好天子,为晋王铺路。
晋王被齐承安管制,晋王府的一应事宜都是齐承安管,那些道士自是也由齐承安招揽,在晋王面前不过是走个过场。
证据充足,齐承安自是被抓去诏狱受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