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还睡着?”
“昨晚天黑后屋子里没点灯,定是早早就睡了,这会儿窗子还没开,睡得正香呐。”
“农忙最是累人,我们以前干完活儿也得歇几天才能缓过劲,到了冬天也可歇一歇,阿砚是一年忙到头,到了冬天还要给那些监生补一年落下的课,又要出考题,比以前的咱还累。”
卢氏等人的压低的议论声从门缝飘了进来,陈砚睁开眼一看,天已大亮了。
他神清气爽地起身,打开门,一眼就瞧见院子里忙碌的卢氏和柳氏。
“我的宝贝金孙醒了!”
卢氏随手抓了块破布,边擦手便往陈砚这边走。
“乖孙饿了吧?阿奶给你做饭去。”
柳氏道:“鸭汤都炖好了,娘先盛一碗给他补补罢。”
陈砚应道:“刚起实没甚胃口,连着午饭一同吃就成。”
“不吃早饭对身子不好,你年轻不觉着,等到阿奶这个年纪了,病就全出来了,哪哪儿都不舒服,趁着年轻就得好好养着。”
卢氏对陈砚不吃早饭的行为极看不惯。
陈砚怕她絮叨,赶忙求饶:“便是要吃早饭,也吃不下油腻的鸭汤,我吃碗面糊糊。”
卢氏边往厨房走,边念叨:“难得回来一趟,就吃碗面糊糊,那不得亏着身子了。年纪轻轻的,早上怎的就喝不下鸭汤了?”
陈砚并不在意她的念叨,走到柳氏身旁:“娘这是要做鞋子了?”
“你昨晚回来时娘就瞧见你鞋子快磨破了,安福他们的鞋底也都快磨穿了,得趁着你们回来,赶紧做些新鞋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凉,也该做些冬鞋让你们带走。你爹一早起来下了四个门板就买菜去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柳氏边说,边往门板上抹面糊糊,再将不能再穿的衣服剪开,往门板上铺平整,再往布上刷面糊糊。等面糊将布都打湿,又往上铺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碎布头。
等刷了四五层,就换个门板。
陈砚拿了块湿布将新门板细细擦一遍,就道:“娘,我衣服也穿不下了,需得再做几件。”
柳氏就看向陈砚露出来的胳膊和脚踝,笑道:“这些日子个头窜得真快,娘前些日子做的新衣小了,等娘把鞋子都做完了,再给你做两身新衣裳,也给安福他们一人做身新袄子过年。”
陈砚倒是不愿这般麻烦:“将裤子袖子接一节就能穿,不必再做新的,还得再织布,莫要累着娘了。”
柳氏道:“都是手头的工夫,有甚累不累的。你是当官的,穿得得板正,不能让人瞧不起。你要真怕娘累着,就娶个媳妇回来帮娘。既白下个月就要娶媳妇了,你只比他小三天,亲事还没个着落……”
一听这话,陈砚就知不及时制止,今日他就别想耳朵清净,当即就打断他:“既白成亲,爹娘送甚礼?”
柳氏话头生生被截断,只得道:“贵重的娘拿不出,只能给她织几匹棉布,前些日子就在忙这事儿。”
两人闲聊了会儿,卢氏端了碗面疙瘩出来,上面放着两个煎蛋。
陈砚被打发到一旁吃,卢氏和柳氏就忙着手里的活儿。
因要做三十多双鞋,需用来做鞋底的梆子就多,门板很快就不够用了,陈砚就将自己屋子的门板给卸了下来给她们用。
等何安福起床出来瞧见院子里放着的门板,整个人都懵了下,旋即就要去将还在打鼾的护卫们都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