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不太会做菜,一家四口大多是在单位食堂里吃。这种照顾大多数人口味的饮食,都不会太辣,再去北方念了六年书,更不怎么挑口味了。
“你……有姊妹?”温煦华心想,她出生那会不是计划生育挺严的时候?
“有个姐姐。”江妍不喜欢和人说过去的事情。但大家都会这么问:你家超生了,为什么你爸还能留住一份公职?
爸妈已经给了她标准答案:出生时,爸妈户口还在乡镇,乡镇允许头胎是女孩的,过几年再生二胎。
但江妍说了真实情况。她爸爸迫于爷爷奶奶的压力,想再生一个男孩,她妈躲在外婆家生的她,生下来后就放在舅舅家养。长大后办下收养手续,回到爸妈身边。
温煦华是什么意思,她还不明了,但她清楚自己是没有把人当普通朋友的意思。既是奔着交往去的,家庭情况当然要如实相告。
“几岁回去的?”
江妍低头说:“十岁。”
十岁。一个人的童年几乎都过去了。忽然间温煦华有点懂——江妍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
他想起她在楼梯口垂泪的样子,有些感慨,夹了鼓油鸡的鸡腿给她:“为什么毕业后没有回家?”
爸爸既然在当地有个不大不小的公职,她学习又出色,回省内考财政局或是税务局的公务员,专业也对口,最好不过的选择。
“小地方没什么发展空间,还是s市好。”
“以前来过?”
“没有,第一次来。”江妍想这是他的家乡,还是捡好听的话说,“算我去过的最干净漂亮的城市,绿化很多,人也……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工作以来,除了累,确实活得挺自在孤单的。
“来时我还担心,以为这里的人全都说广东话。”
“你不会?”
“一点不会。”江妍说,“听过一点粤语歌。”
“喜欢谁唱的?eason?”温煦华在脑子里搜寻现在受年轻人喜欢的粤语歌手,搜来搜去只搜到一个名字:“张敬轩?”
“不止他们了,林夕还有黄伟文填词的,都很喜欢。”
“那你唱……”温煦华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江妍摆手,“我唱歌不好听。”
“唱你最拿手的。”
江妍一直摇头,但躲不过温煦华眼神里的笑意,清清嗓子,唱了一小段《年度之歌》:“全年度有几多首歌,给天天的播,给你最愉快的消磨,流行是一首窝心的歌,突然间……”
愣是记不得“说”的粤语发音,停在那儿,糗大了,她趴在胳膊上:“不能笑我。”
“挺好的啊。不会说广东话的人能唱到这个地步,可以了。”
温煦华说得真诚,江妍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恭维还是事实:“真的?”
“当然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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