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一行接着一行出现,字字锋利,句句惊人。
天幕之前。
整个六国好似陷入了一片死寂。
有人仰头失神,有人咬牙切齿。
更有人脸色惨白,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哪怕是素来以贤德著称的君主,此时也不得不死死盯着天空。
他们努力维持着君王应有的仪态。
可是眼底的震动,却根本无法掩饰。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同样是诸侯国。
同样拥有百姓、土地、军队与贵族。
为何偏偏是秦国?
为何秦国后来建立的那套制度,竟能够穿越漫长岁月,一直影响到后世?
难道……他们真的没有机会吗?
天幕上的“郡县制”三个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六国君王心中。
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制度。
可此前的他们,从未真正意识到,这套制度竟然能够在历史长河中拥有如此惊人的生命力。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既然秦能够做到,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便被现实狠狠击碎。
他们开始在脑海中推演。
若今日废除封君,若削弱世卿世禄,若将地方权力收归中央,若让地方官员全部由中央任命。
那么……贵族会答应吗?世家会答应吗?地方势力会答应吗?
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并不是他们没有看见这条道路,而是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走上这条道路。
法家思想也并非商鞅一人凭空创造。
早在商鞅之前,便已经有诸多思想家不断探索如何强化君权、整顿国家、建立秩序。
诸子百家之间,更是长期奔走于列国之间,希望自己的学说能够得到君王赏识。
可问题在于——谁愿意真正去做?谁又敢真正去做?
商鞅去了秦国,秦孝公给了他机会。
于是,一个在其他国家几乎无法落地的改革方案,最终在秦国生根。
秦国选择了商鞅,更准确地说,是秦国选择了一条极其危险,却又极其彻底的改革道路。
因为商鞅变法真正触碰的,是贵族阶层赖以生存的根基。
爵位、土地、军功、地方权力、世袭特权,这一切,都开始被重新洗牌。
在六国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拆自己的根基。
哪怕君王愿意改革,贵族也未必愿意配合。
甚至到了某些时候,贵族势力对于君王的威胁,已经大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因此,六国君王此刻才真正明白。
秦国的特殊,并不是因为商鞅比天下所有人都聪明。
而是因为秦国拥有一个其他国家难以复制的改革环境。
但法家也并非完美无缺。
它最初强调的,是秩序、服从、效率与国家力量。
在这种思想体系下,国家就像一架必须不断运转的机器。
百姓需要服从法令,农业需要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军功成为改变阶层的重要途径,商业活动则受到诸多限制。
这与后世成熟的法律制度,根本不是同一种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