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餐后,一行人很晚才抵达宾馆。
因为房间不够,只能安排两人合住,李理便和一位女同事分到一起。
这家宾馆条件十分简陋,空气中飘着一股久无人住的潮湿霉味。李理还是头一回住这么破旧局促的地方,她摸了摸被多次洗漂已经脱线的床单,又看了看墙角泛着黄渍的卫生间,眉头不由得拧紧了。
“李代表,这一周咱们恐怕都得住在这里了。”
李理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但这县城规模小,人口也不大,能有一家宾馆落脚已经不错了,只能将就了。
她笑着摇头,“没事,我能接受。”
说着,李理一边放下行李,一边坐到了床上,刚翻了翻被子,一只虫子突然从里面钻了出来。
“啊!!!”
她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吓得花容失色。
女同事倒是淡定,拿起床头的拍子一拍,把蟑螂拍到地上,又上去踩了两脚,随后抽张纸巾把它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开口安抚,“没事,已经死了。”
站在椅子上的李理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不怕吗?”
“这就是小强,没什么好怕的。”女同事走回床边整理行李,忽然看向还没回过神的李理,“你没见过小强啊?”
“见…见过,就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她长这么大,在家里别说见蟑螂了,压根就从来没真碰到过,最多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而已。可她不想显得自己太另类,只能硬撑着装出镇静的样子。
床上爬了蟑螂,这让李理心里说不出的膈应,生理性抗拒睡这张床。她打电话到前台要求换床单被褥,却被告知所有备用的床单被褥都已经送去清洗,要明天上午才能拿到。
一直熬到很晚,李理也只敢靠着床头坐着,还把被子远远踢到一边,生怕蟑螂再从被子里钻出来。
女同事本来就累得不行,没到十二点,刷着手机就睡着了。
李理其实也又困又累,明明很想躺下休息,可就是不敢。实在困得撑不住了,也只能蜷缩着身子靠在床头眯一会儿。
次日,彻夜没睡好的李理与同事到驻点医院勘察,清算药品。
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走路时脚步虚浮,脑子也昏沉沉的。女同事递给她一瓶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李理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因为担心女同事早上醒来发现她没睡好,所以她在女同事醒来之前就装作睡醒的样子,还出去买了早餐。
她这是第一次带队。
不能让人决定她矫情,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她一边核对清单,一边强打精神记录数据。可注意力始终难以集中,眼皮都要盖上了。
“这批特效药数量对不上。”几名同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少了十六盒,得找库管再确认一下。”
李理点点头,掏出笔登记。
跟着他们清算的医院主任接了个电话后,突然走过来对李理说,“那个,我让我助理帮你们一起清点,一会儿我们医院来领导检查,我也还得去接应一下。”
“没事,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