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福晋这么说，想来是菩萨听到了妾身的诚心……”
她说着，又欲垂泪，那副情真意切、忧思过度的模样，演得十足十。
乌拉那拉氏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端起茶盏，没再接话。
钮钴禄氏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轻蔑，宋氏也只淡淡瞥了李氏一眼便移开目光。
武氏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倒是崔氏看着李氏这说哭就哭、变脸如翻书的本事，一时有些愣怔，直到宋氏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才恍然回神，赶紧低下头。
心里却想，家里打听到的消息和她来府里听到的真不一样。
明明家里打听到的是李侧福晋受宠，入府多年生三子一女，且还被册封侧福晋。
但进府后，听到的却是陪着小阿哥去种痘的姜氏更受宠，且府里的人提起她都讳莫如深。
姜氏她知道，当初她入雍亲王府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家里只打听到她生的三阿哥深受皇上喜爱，她也因此被升为侧福晋。
至于那些夸张的传闻，他爹娘说，多是姜氏为了提升家世传出来的，不可信。
“主子爷吉祥，大阿哥安！”
外间传来消息，所有人精神一振，都赶紧站起身。
胤禛带着弘晖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石青色常服，面容依旧有些清瘦，眉宇间凝着一层惯有的冷肃。
弘晖规矩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行礼问安后，各自落座。
几乎所有女眷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追随在胤禛身上。
崔氏更是趁着起身低头的空隙，飞快地、怯生生地抬眼偷觑了一眼。
只一眼，她心口便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起来。
王爷……比她想象中更加威严，也更加……有气质，和家里父兄文人气质都不同。
那通身的清贵气度，冷凝的眉眼，让她又是敬畏，又是抑制不住地生出一丝隐秘的向往。
李氏在胤禛进来的瞬间，便调整好了另外一副表情，欲语还休、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着红。
“爷，福晋刚说弘时出痘了，是真的吗？
只是可惜，弘时不能来给爷贺寿了。”
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扫过她身上那件崭新耀眼、绣工繁复的石榴红旗袍，扫过她头上那支在室内光线映照下熠熠生辉的赤金钗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骤然冷了下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冷斥，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李氏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讪讪地低下头，捏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花厅内的空气因这突如其来的冷凝而近乎凝滞。
所有人都屏息敛目，不敢出声。
乌拉那拉氏适时地打破了沉默，吩咐摆膳，然后向胤禛介绍崔氏。
胤禛看了眼崔氏，便直接开口说用膳。
席间自是安静，胤禛显然胃口不佳，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搁下了。
他一停，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吃，纷纷跟着放下。
膳后，照例是呈送贺礼的环节。
胤禛的生辰礼，众人依旧是提前大半年就准备的，只是这礼年年也差不多，不是亲手抄的经书，做的衣裳、荷包，就是的古董字画。
大格格、弘晖送完贺礼，钮钴禄氏便从奶嬷嬷手里接过五阿哥弘历，口齿清晰地替弘历说了祝词。
胤禛看着大格格、弘晖，再有活泼可爱的弘历，嘴角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只是笑里藏着些许的失落。
就在这时，乌拉那拉氏忽然说：
“爷，姜妹妹和弘晙也给您准备了生辰礼，静心斋的人在外面候着呢！”
胤禛先是惊讶，随即眸中划过一抹欣喜。
其他人则满脸震惊，蓦地想起去年姜瑶和弘晙送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