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霍斩蛟大喊,“就这样!给老子吼碎这帮毛!”
声波一轮接一轮,赫兰的啸声越来越亮,亮得整间石室都在发白。沈砚看见那些飘落的羽毛在声波中像风里的灰烬,旋转着、碎裂着,最后化成虚无。可那黑羽实在太密了,碎了一层又来一层,无穷无尽。
“她撑不了太久!”温晚舟捂着耳朵喊,“我们得找路!”
顾雪蓑靠着石门没动。他的灰袍被声波震得猎猎翻卷,像一面破旗。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沈砚捉摸不定的话:“谢无咎不是要杀我们。”
“什么?”
“他在喂她。”顾雪蓑的目光落在赫兰身上,眼底有东西在翻涌,“他在用黑羽逼赫兰把狼神血脉全部激发出来。她在燃烧,烧完了,人也就废了。”
沈砚瞳孔一缩。他看向赫兰,果然,她胸口的银光越盛,脸色越白,嘴角已经渗出血来。那血是银白色的,像熔化后的月光。
“怎么打断?”沈砚吼道。
“她的血。”顾雪蓑的手指点了点赫兰,“狼神血脉中的血。得让她受伤,血落到地面,力量就有了根,不会被黑羽继续牵引。”
沈砚没等他说完就冲了出去。他顶着声波向前冲,每一寸都像逆着洪水。赫兰的长啸已经变了调,从高亢变得凄厉,像野兽濒死的呼号。沈砚贴到近前,挥刀,刀锋在赫兰的咽喉前掠过,割开了一道浅口。
沈砚的本意就是轻轻划一下,让血出来。可黑羽比他先动了。一片锐利的鸦羽从侧方射来,像铁片,直取赫兰的咽喉。沈砚用刀去格,那羽毛撞在刀面上,力道大得他手腕一抖,刀锋失去了准头,在赫兰颈侧划开更深的一刀。
血喷了出来。
银白色的血,混着一丝金线,溅在沈砚的手背上。
疼。
那血不热,反而冰凉刺骨。沈砚的左手像被冰锥刺穿,他低头一看,手背被血灼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像冻伤。可那血落在空中的黑羽上,效果立竿见影,所有黑羽一触到银血便化作金符,金符闪烁,飘浮在赫兰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
赫兰的啸声戛然而止。她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倒下去。温晚舟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她,两个人一起摔在黑灰里。
“血……”温晚舟手忙脚乱地给赫兰止血,“沈砚!她止不住!这伤口止不住!”
沈砚冲过去看。赫兰颈侧的伤口不深,可银白色的血一直在渗,像被某种力量往外抽。那些漂浮的金符明灭不定,似乎也在消耗她的生命。沈砚脱下外衣按在伤口上,青衫被银血浸透,凉得他手腕发木。
“顾雪蓑!这怎么回事!”他回头吼。
可顾雪蓑没有回他。灰袍方士正站在石室中央,仰头望着穹顶,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语速极快,像在念一段极其晦涩的咒文。沈砚只零星听到几个字,“渊”“镜”“归”之类的单音。他念了足有十息,声音突然停住。
整个石室猛然震动。
赫兰伤口里渗出的血像是有了生命,在地面蜿蜒流淌,那血流的轨迹分明就是一道符。符光冲天而起,地面被撕开一道口子。那口子越裂越大,黑灰色的雾气从裂缝里翻涌而出。沈砚只来得及拽住赫兰和温晚舟,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谁也别松手!”他的吼声在狂风中被打散。
五个人,包括顾雪蓑,齐齐坠入了裂缝。深渊深得没有底,四周全是混沌的灰黑色,像坠进了一片雾海。沈砚一手抓着赫兰,一手在黑暗中乱抓,抓住了苏清晏的手腕,那手腕上全是冷汗。
“别抓我,沈砚,好疼。”苏清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抓住了!死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