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度疑似”,并非百分之百。
“一年前,三月十二号,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临州百货大楼。”
陆诚合上卷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立的耳朵里。
周立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三个人,一个是你,另外两个,是你在境外认识的雇佣兵,一个叫‘屠夫’,一个叫‘猴子’。你们的计划很周密,提前半个月就踩好了点,连商场监控的维修时间都算计好了。”
陆诚的叙述,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周立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抢劫很顺利,但你们在撤离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一个叫李建国的保安,他是个退伍军人,比你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他拖住了你们将近三分钟,还拉响了手动的警报器。”
“情急之下,‘屠夫’开枪了,打死了李建国和另一名赶来支援的保安。”
“而你,在和李建国搏斗的时候,左手手套被划破,在柜台上,留下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纹。”
陆诚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周立的眼睛。
“那之后,你们分了赃,各奔东西。你回到西南,继续给你女儿治病。而‘屠夫’和‘猴子’,拿着钱去了金三角,听说过得很潇洒。”
“直到半年前,‘猴子’因为在赌场出老千,被人砍断了手脚,扔进了湄公河。而‘屠夫’,也因为得罪了当地的军阀,被下了追杀令,前段时间逃回了国内,躲进了西凤县的山里。”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忘了告诉你。那个‘屠夫’,前不久,也是我抓的。”
当“屠夫”两个字从陆诚口中说出时,周立的心理防线,终于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陆诚,那眼神,像是活见鬼!
这件事,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和梦魇!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屠夫”和“猴子”的下落都知道?甚至连“屠夫”也是他抓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观察室外,李铁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全部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研究了一年多的案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的细节,在这个年轻的副队长口中,就像一部早已写好剧本的电影,被一帧一帧地清晰还原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周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陆诚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份DNA比对报告。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提取了你的DNA样本,与案发现场柜台下沿,一处不起眼的血迹进行了比对。”
“那处血迹,非常微小,几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但它,恰好是你和保安李建国搏斗时,被他指甲划伤留下的。”
“比对结果,百分之百吻合。”
陆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周立,你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看着那份DNA比对报告,周立的眼神,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彻底化为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挣扎,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和这个如同魔鬼般洞悉一切的年轻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扑通”一声。
周立双膝一软,从审讯椅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我认罪……我全都认罪……”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僵局,被陆诚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再次打破。
……
当周立彻底崩溃,将临州抢劫杀人案的全部细节和盘托出后,整个雨花区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李铁和他的队员们,更是激动地冲上来,紧紧抱住了陆诚。
“陆队!大恩不言谢!我们临州三十万公安干警,谢谢你!”李铁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