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巨象踏阵,朱权马失前蹄

脆响自掌中传开,厚铜盔被捏得向内塌扁,惨叫声顿时断绝,收至腰侧的右拳破风击出,砸在对方前胸。

铜镜凹陷下去,肋骨折断的闷响极为刺耳。

胸膛凹成深坑的万夫长倒飞出三丈开外,撞烂一架推车,落地时早已没了生气。

跪倒在地的二十几个卫士两腿打战,丢开手里的家伙。

抹去脸上热血的朱高燧看也不看烂肉,脚板踩碎石子,继续朝着逃散的乱兵跨步压上去。

整条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大明军卒不收俘虏,也不排阵列,只是迈步往前平推。

被魔象撞碎的,是三道夯土矮墙,倒塌的断木与石料砸扁了大批挤在墙根的溃卒。

沿途遗留的几百车口粮、草料和羽箭,尽数被战兽踏成酸臭的烂泥。

追杀的队伍越过谷口,跨过平岗,整整推出去十里地。

荒原上全是丢弃的羽毛盔、金砂袋与断裂的铜戈,两万兵马被打散架,再聚不起队伍,残存的活口全往山沟里钻。

伏在矮树丛泥水里的,是百余名当地土著猎手。

这是玛雅手下带路的向导。

浑身被雨水浇透的土人把脸贴在烂树叶堆里,双手抱紧脑袋,粗气全憋在嗓门。

平时披着铜甲的勇士,在他们眼皮底下被黑甲军卒剁成碎泥。

踏过林子边缘的大象,长鼻甩开,鼻孔喷出的粗气扫打在枝叶上,嘴边还挂着半截残肢。

跪倒在泥泞里的带头老汉,把额头重重砸在石块上,破皮流血也不敢停下。

“恶鬼……这是深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汉牙关上下磕碰,念叨着不成调的咒词。

跟着伏倒一片的男女老少,向着黑色军伍离去的方向连连磕头。

巫师的话全不可信,这分明是食人的恶鬼,谁要是再敢起旁的心思,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来。

……

山势退开,地界越发平坦。

趴伏在马背上的朱权,只听见风灌进嗓子眼的破哨声。

两肋挂满白沫的战马蹄子急踩,踏碎石子路飞奔。

冷汗浇透了后背,颠簸牵扯着骨头裂开的伤口,疼得他牙齿打战。

勒不住马,更不敢往后看。

隔着十里地压过来的凶暴血气,如同附在骨头上的针,悬在他的后颈处。

落鹰峡里撕碎死尸的大牲口,还有那个单手捏碎厚铜盔的煞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嘴唇死死闭着,腥甜的气味直往喉咙上顶。

穿透晨雾的高大黄土城墙,在前方地平线露了出来。

昌昌城就在眼前。

只要跨过护城河,放下防栅,城内还有数万兵卒和深沟高垒,这帮大明追兵哪怕靠双腿跑得再快,也休想轻易把城池踏平。

只要留得性命在,翻盘的机会总会有的。

双腿狠狠夹动马腹的朱权,催着坐骑快跑。

奔跑的前蹄,重重踏上一截带尖角的碎石。

骨裂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分明。

长嘶一声倒地翻滚的战马,擦着泥泞滑出好几丈远。

整个人被甩向半空的朱权,重重砸进干涸的水渠沟里。

臭泥呛进嘴鼻,引得他连连干呕。

撞在石槽边缘的左胳膊软软耷拉下来,剧痛直冲顶门。

咳出带泥血水的朱权,用右手撑住渠底烂泥,挣扎着想把身子支起来。

光线突然被遮挡住。

大团热气混着腥血气当头压下,水渠沿上,立着一道铁塔般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