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轮子放平,一个不留

“别杀!都缴械了,没瞧见吗!”

亚朵没有收缰,弯刀上的血甩到鞍侧,她偏头朝那几个军卒喊,话出口,后槽牙还咬着。

“伤了国公爷,扔把刀就算完了?草原上没这规矩!”

两名押俘军卒横过长矛拦路,迎面的马头已经逼到跟前,只好侧身避向车辙,靴子踩进沟里,后排骑手擦着他们的肩膀冲过去,喊声全落在了马队后头。

到了昌昌城外,亚朵才勒住坐骑,前方竖着刚扎好的木栅,大明的收降旗插在营口,里头数千名奇穆降卒蹲成一排排,书办正在挨队点人。

黑马被她勒的抬起前蹄,嘶叫着落回泥里,营口几个军卒让开半步,又扶着枪杆站住。

“封住营口!去,给我搬个车轮来!”

负责收降的头目迎上来,先拱手,见她提刀不收,胳膊便横在了马前,靴底顶住营门的木桩。

“夫人,使不的!人都缴了兵器,太子殿下叫咱们点数造册,册子才写了一半,您这是要干什么?”

亚朵朝栅栏里瞧去,刀尖从马侧垂下来,点着那片踩烂的泥土,没接头目的话。

“轮子放平,一个不留!”

草原上论处敌部男丁,常以车轮量身,高过轮子的便要杀,如今轮子平放,她连这道界限也抹了,男女老幼,高矮大小,都没了活路。

抬轮子的两个骑手停了停,互相瞧了一眼,仍将木轮搬到营前,手松开,轮子倒扣在泥里,积水从轮辐间挤了出来。

听不懂汉话的奇穆降卒瞧着车轮,又瞧那些没有归鞘的刀,前排先往后退,后排站不起身,只能拿肩膀顶住同伴,木栅被挤的吱呀作响。

头目拔出腰刀,几十名军卒挤到他身旁,长矛横住营口,他抬袖擦了一把汗,仍挡在亚朵马前。

“夫人!这是太子殿下收的人!军令还在这儿,您不能说杀就杀!”

亚朵将弯刀横过鞍桥,抬手朝两侧一招,草原骑手散开马队,有人下马拔刀,有人堵住木栅侧面的空隙,把守营军卒围在了门前。

逼到领口的刀刃让一名年轻军卒仰起脖子,握矛的手却没松,后头同袍顶住他的肩,横着的枪杆仍拦在两拨人之间。

“把人交出来。”

亚朵说完,往前催了半步,黑马的鼻子碰到枪杆,军卒抬起胳膊顶住,谁也没肯先撤手。

推搡从门边传到书案旁,抱册子的书办被撞翻,厚册掉进泥水,翻开的几页沾满脚印,他伸手去捡,袖子又被人踩住,只能趴在那儿喊别踩账册。

头目弯腰捞起册子,塞给身后的同伴,泥水沿着书脊淌进那人的袖口。

“守住!谁也不准让!等殿下的令!”

正赶上外侧一匹马转身,他挤过马尾,从两名骑手之间钻了出去,营边拴着传令的快马,缰绳还没全解开,他便抽刀割断,踩镫上了马背。

马鞭接连落下,坐骑奔向昌昌城门,头目回身朝营口喊,嗓子已经喊破。

“拦着她们!殿下收的人,得让殿下来定夺!”

留下的军卒把营门堵的更紧,门前木轮平放,草原骑手的弯刀仍抵着长矛,栅栏里的哭喊越抬越高,谁的兵器也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