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

陆景淮念出一个个自己从集群里记住的名字。

那些声音曾经在他脑海里挤成痛苦噪声。

此刻，他们正在成为独立的人。

处理进度跨过百分之九十九。

所有人格边界完成保护。

启源的意识集群彻底解体。

二十多万个节点从红色恢复成各自颜色。

战场上的人陆续清醒。

军部和先锋军按照提前准备的方案接收他们。

每个人都会登记姓名、检查精神状态，再联系原本所在的部队与家人。

集群解体以后，他们会重新回到人类社会。

陆景淮关闭中心链接。

【赋能对象：零。】

这项数字出现在职业界面上时，他沉默了很久。

从改造成赋能者开始，陆景淮身边一直挤着无数意识。

如今，脑海终于安静下来。

鱼寒梦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陆景淮感受着自己的生命。

职业核心已经残破。

躯体和设备生长在一起。

漫长实验留下的精神损伤也无法靠普通治疗恢复。

林阳拥有修复身体与灵魂的力量。

只要陆景淮产生求生意愿，复活与重塑都存在可能。

“我只想死。”

陆景淮回答得很平静。

“那些人已经出去了。”

“我也可以结束了。”

林阳站在他面前。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陆景淮再次看见高考战场。

当年的错误仍然属于他。

启源施加的折磨也已经走到尽头。

继续活下去意味着重新面对罪、刑罚、伤害和漫长治疗。

他已经用完全部力气。

“林阳。”

“嗯。”

“我之前说，自己替你受了罪。”

“听见了。”

“那句话里有很多怨恨。”

陆景淮的声音越来越轻。

“现在想想，躺在这里的人换成你，你大概早就把启源拆了。”

林阳点头。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陆景淮竟然笑了一声。

“真讨厌啊。”

“彼此彼此。”

苏晴走到林阳身边。

两人一同抬手。

林阳切断维持血肉机器的职业力量。

苏晴则关闭军部接管设备与生命维持系统。

陆景淮的右眼缓缓合上。

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林阳感知到他的灵魂离开身体。

复活能力保持沉寂。

本人已经接受死亡。

强行召回也无法建立新的生命意愿。

陆景淮获得了他所选择的结局。

战场另一侧，先锋军已经抓住孙晗宇。

失去陆景淮与集团军后，他身边的防护力量迅速瓦解。

几名战士将人押到林阳和苏晴面前。

孙晗宇衣服上沾满灰尘，神情依旧勉强维持平静。

“集团项目拥有军部授权。”

“很多事情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