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人老成精,很多事情都办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村里没有人不服。
说好这件事情之后,陈冬河便骑着车去了罐头厂,他还没去看那两条生产线。
而在村里却热闹了起来。
该去罐头厂干活的人先一步走了,只有张铁柱留了下来,并且把大家召集到了村外的打谷场。
打谷场在村子东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平时用来晒粮食,农闲的时候也用来开会。
这会儿虽然是上午,但天还是冷,打谷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张铁柱让人挨家挨户去喊,没过多久,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众人聚集在这里的时候,脸上都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们这里的冬天格外漫长。
即使是已经过了年,到了正月十九,可依旧是天寒地冻。
即使是到了上午九点,也还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
每天只有中午左右,外面的气温才会高点。
人们裹着棉袄,揣着手,缩着脖子,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有人跺着脚,有人搓着手,都在等着张铁柱说话。
“铁柱,你把我们都给叫过来,是有啥事儿啊?”
一位大婶手揣在袖子里,冻得直缩脖子,脸上也是带着疑惑地问道。
这位大婶姓王,是村里有名的能人,嘴皮子利索,干活也麻利。
她男人前两年没了,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早就想去罐头厂干活了,可上次没选上,这回听说又要招人,心里头那个盼啊!
众人议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目光也全聚集在了张铁柱的身上。
他们很好奇。
张铁柱笑着道:“当然是好事情了。距离春耕还得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如今土地分包到户,该咋种地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你们不想种,把地给荒了,饿的也是自己。”
“今天不说种地的事,就是想问问大家,有没有谁想去罐头厂继续做工?”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之前张铁柱代表陈冬河在村里招工,那可是带走了足足上百人。
而且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以及干活麻利勤快的婶子和大姑娘。
如今又要招工。
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彻底沸腾起来。
“铁柱,你说啥?又要招工?”
“真的假的?这回要多少人?”
“我们能去吗?”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声音越来越大,打谷场上一片嘈杂。
那些上次没选上的人,眼睛都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
那些家里已经有人在罐头厂的,也想着能不能再让家里多去一个。
他们的目光当中全部都是带着无比激动的期盼和炙热。
刚才说话的大婶更是大声地喊了起来:
“铁柱,我愿意去。平时我干活也挺麻利的,到了罐头厂做工,肯定不会给咱村丢人,也不会偷奸耍滑。”
她说着,往前挤了挤,生怕张铁柱看不见她。
她男人没了,一个人养三个孩子,太难了。
要是能去罐头厂干活,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那日子就好过多了。
她心里头盘算着,到时候可以让娘家兄弟帮忙种地,她按月给钱,比自己种地还划算。
“把我也招过去吧,我们家的地可以让我娘家那边来帮忙种,不会把地给荒了。”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喊。
她家里孩子多,半大小子三个,正是能吃的年纪,她男人一个人挣钱,根本不够花。
她早就想去罐头厂干活了,可上次没选上,这回说啥也得争取争取。
“咱们都是庄稼户,无论到什么时候,土地都是咱们的根。”
“但是话说回来,能进城里做工挣钱,可比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一个老汉抽着烟袋,慢悠悠地说。
他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了,可他还想去罐头厂干点轻省的活。
他儿子在罐头厂,一个月挣三十多块,比他一年挣的都多。
他想着,要是他也能去,家里就能多一份收入。
他这话也是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