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该说些什么呢？

说，谢谢你，在我的转世之身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家？

还是说对不起，为了我的大道我必须亲手抹去你存在的痕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一旁的叶玉卿，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那颗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很强，强到了一种连她都无法理解的境地。

但她同样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很……危险。

“那个……这位女帝……”

最终，还是叶玉卿，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多谢您出手相救，我楚家，感激不尽。”

“不知女帝尊姓大名，日后，我楚家，定当登门拜谢。”

鸿蒙女帝闻言，这才将目光，从楚风的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叶玉卿的身上。

当她看到叶玉卿那张与楚风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时，她那双淡漠的眼眸再次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必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冷。

“我与他之间，有些因果，需要了结。”

“了结之后，便两不相欠了。”

了结因果？

两不相欠？

听到这话，楚风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果然。

下一刻。

鸿蒙女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涟漪，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淡漠。

“楚风。”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你可知，我修的是什么道？”

楚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鸿蒙女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

“斩断七情，断绝六欲，以身合道，方得圆满。”

“姬如雪，是我的转世之身，也是我斩下的最后一缕情丝。”

“本来，只要她历经一世轮回，尝尽人间百苦，便可自行斩断红尘，与我真灵彻底融合。”

“但是……”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那双淡漠的眼眸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像是在，追忆。

又像是在，……恼怒？

“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你不仅没有让她斩断红尘，反而让她陷得更深了。”

“你成了她的执念。”

“也成了我，大道之上唯一的破绽。”

听到这里，楚风，终于明白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所以……”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要杀了我？”

“是。”

鸿蒙女帝点了点头。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要你死了，她心中的那份执念，便会自行消散。”

“到那时，我便可以将她彻底炼化，与我真灵合二为一。”

“如此，我的太上忘情道，便可真正圆满。”

“这对你，对她，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去你妈的最好的结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怒，瞬间冲垮了楚风所有的理智！

“姬如雪是姬如雪！你是你！”

他指着眼前的鸿蒙女帝，那双血红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是我的妻子！”

“你凭什么，炼化她？！”

“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

面对楚风那近乎癫狂的质问，鸿蒙女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掌心，一朵晶莹剔透的九色莲花缓缓浮现。

“就凭……”

“我，比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