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港后的第七天,北岸仍旧没有选出新的管理者。
白礁湾的人修水道,采石场的人整理石料,高坡营的人把拆下来的旧航标搬到仓库里。
三处营地每天都有人争论,却没有人再把一张图铺到所有人面前。
陈景刚从医疗棚出来,苏小落便拿着一块木板堵在门口。
“今天没有下水。”
“我只是去码头。”
“码头边有水。”
“我站在岸上。”
“岸上也能掉水里。”
陈景把手缩回袖子里,转身就走。
苏小落没有追,只是提高了声音。
“那四次下水记录,你今天不写完就别吃晚饭。”
陈景脚步一顿,还是回头接过了木板。
刘浩正在仓库门口分海藻,看到这一幕立刻笑出了声。
“陈队,你现在连一块木板都躲不过了。”
“你今天的鱼干也归医疗组。”
刘浩的笑容当场消失。
阿今从旁边探头。
“苏小落说了,鱼干不能替代正餐。”
“你不要补充。”
“我只是提醒。”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站到一起了?”
“从你说自己只下水两次开始。”
陈景看着韩峰从远处走来,立刻问道。
“你也要证明我下了几次水?”
韩峰认真点头。
“四次。”
陈景转身离开,身后的笑声很快传遍码头。
午后,北岸议事会再次召开。
这次没有人举手主持,所有木片依旧随意摆在地上。
白礁湾需要修缆绳,采石场需要燃料,高坡营则提出建立共同的避风仓。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仍然没有统一答案。
陈景没有催促,只把带回来的金属片放在中间。
那是返航途中捡到的东西,表面没有文字,边缘却留着三道整齐缺口。
“它从北边漂过来?”
白发女人拿起金属片看了看。
“应该是,边缘有海水侵蚀,缺口却很新。”
方渡凑近观察。
“这不是船板,也不像设备外壳。”
“会不会是某种门牌?”
高坡营领头人皱眉。
陈景没有回答。
他看见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提示,在视野里缓慢展开。
【检测到北向低频坐标脉冲】
【脉冲与金属片存在弱关联】
【未检测到求救协议】
提示只停留了几秒,便重新收拢。
系统没有要求他建立路径,也没有给出危险等级。
这反而让陈景更加警惕。
以前的异常总会主动递出一条路,等人按照它的安排走进去。
现在的脉冲没有诱导,没有解释,只是一遍遍从北方传来。
像是在确认这里还有人能听见。
“陈景?”
白发女人叫了他一声。
“这块金属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在公开仓库。”
高坡营领头人立即抬头。
“公开仓库谁都能拿?”
“谁需要谁拿,但要留下用途。”
“那有人拿走不还呢?”
“记录车号,记录物资,不记录姓名。”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铜片声。
不是约定中的两下,也不是三下。
铜片连续响了七次。
所有人立即停下议论,转身冲向码头。
一艘破旧的小船正贴着浅滩靠近。
船头没有编号,船尾挂着一块湿透的白布。
甲板上躺着十几个人,其中一半已经昏迷。
还能回来号刚刚收起缆绳,陈景便跳上小船检查情况。
“有冻伤,脱水,还有两个人胸口受过枪击。”
苏小落跟上来,迅速安排医疗组搬运伤员。
“不要围着,先清出通道。”
一个戴着旧护目镜的男人抓住陈景的衣角。
“别让他们拿走船。”
“谁?”
“白序会。”
男人喘了几口气,眼神仍然盯着北方。
“他们会沿着脉冲找过来。”
陈景蹲下来。
“你叫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