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院门口,崔邑大声嚷嚷着:“让我进去!我可是你们小公子的舅舅,得罪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舅爷,七爷吩咐了,小公子还没醒谁也不见。”
“你就进去通报一声,说我有急事。”
下人依旧不为所动,死活拦着不让进。
崔邑开始朝里面吼,“文哥儿,快起来,别睡了,你怎么回事,舅舅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睡懒觉?!”
“这么多年的教导都成耳旁风了吗?”
屋子里伺候的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床帐,生怕谢奇文被吵醒了。
“咳咳……”床帐里传来一声咳嗽,众人瞬间紧张。
大丫鬟小微掀开帐子,“小少爷,您醒了?可要洗漱?”
谢奇文微微睁开眼,很快又闭上了,他翻了个身,“让外面的声音停下。”
“是,马上去。”
小微起身,将床帐轻轻放下,随后神色凝重的转身,出了房门。
恰好掌事嬷嬷刚从小厨房出来,“小少爷醒了吗?”
“没,小少爷嫌少,让外面的那个闭嘴。”
掌事嬷嬷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去。”
很快谢奇文就再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他一直睡到巳时四刻。
他一醒,整个清辉院都动了起来,伺候他洗漱,用早膳,喝药。
粥他喝了一点,等到要喝药的时候,他支开所有人,将药倒进屋子里唯二的花盆里。
等做完,他去正厅转了一圈,顺了一把削果子的匕首。
回到内室,窝在太师椅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去叫他进来吧。”
“是。”
崔邑被请进来,脚刚踏进屋子就喊了起来,“谢奇文!你干什么?!”
谢奇文掀起眼皮看他,“什么干什么?”
“呵。”崔邑冷笑一声,脸色难看的紧,“你如今真是富贵了,舅舅想见你一面都难了。”
谢奇文扫了一眼一屋子的下人,“你们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犹豫,小少爷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咳咳……”他像是被气到,咳嗽了两声后开口,“我使唤不动你们吗?”
“不敢,小少爷别气,我们这就下去。”
他们不敢多留,生怕谢奇文气到自己,又想到崔邑是谢奇文舅舅,应该不会出事。
等人都走了,崔邑马上坐到了谢奇文旁边,“外甥啊,舅舅生病了,你赶紧让人去给舅舅请个太医回来看看。”
“哪里病了?我看舅舅气色好的很。”
“就是病了,哪里病了你别问,请太医来瞧就知道了。”
谢奇文嘴角勾了勾,“我知道舅舅哪里病了。”
“什么?”
谢奇文侧过身,抬手在他的心脏处点了点,“舅舅是这里疼吧。”
崔邑瞳孔放大,呼吸都更急促了些,“你、你为什么知道?”
“舅舅。”谢奇文答非所问,“昨晚的那碗粥好喝吗?”
能在谢家的追踪下一直带着谢奇文躲到五岁,崔邑不会是个傻子,他很快明白过来。
“你、你下毒?!”他激动的揪着谢奇文的领子,“为什么?这么多年我……”
“这么多年辛苦舅舅做了这么多年的戏。”谢奇文平静的打断他,“那些刺杀、下毒究竟是怎么回事舅舅心里比我清楚。”
“奉劝一句,你最好别动手,没有解药,三日内你必爆体而亡。”
“你他娘的……”
“哧——”
利器插进肉里的声音打断了他,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崔邑下意识松开揪着谢奇文领子的手。
他低头朝自己的腹部看去,肚脐左边正插着一把精美的匕首。
“你、疯了吗?”外甥杀舅,这名声传出去,他不怕前程尽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