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悍勇不为所动，指尖发力，扣下扳机。

哪知肖古一动不动，抬起右手，数缕蓝色的流光从他手臂上的纹路中涌出，在手心处凝成一个光球。

就在即将被子弹击中的前一刻，银蓝色的枪械终于成型，肖古立刻抽出源力干扰空间，子弹轨迹被堪堪偏转了半寸，只贯穿了他的肩膀。

他闷吭一声，因这冲击力踉跄着退后一步，然后笑出了声。

顾悍勇脸色一沉，那枪，没见过。

“砰！”

枪声响起，一发子弹从那银蓝色的枪口中射出，带起一道冰冷的蓝色流光，在夜色中拉扯出一道如同流星拖拽出的幽蓝弧线。

子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枪声落入耳畔的同时就逼到了顾悍勇眼前，直到这时顾悍勇才发现，那子弹周围的数寸空间似乎被什么方法固定了，他竟然难以用本源进行干扰。

如果将空间看作一潭可任由他搅动的池水，那这颗子弹就如同一枚落入池中的冰块，他仍然可以施以影响，但需要使出数倍的力量。

危急关头，他极限偏头，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锐利的血痕。

子弹在身后盘旋一圈再度袭来，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密集的银蓝色火舌疯狂吞吐，数枚子弹在半空中不断回转，在肖古的操纵下编织成一道细密的蓝网。

顾悍勇面色铁青，魁梧的身躯在枪林弹雨终不断拉出残影，他也尝试过用本源控制子弹的运行轨迹，但每次都不过半秒就被肖古夺回了控制权。

若是寻常的子弹，哪怕是最为坚韧的材质制造，在多重空间拉扯下也早该粉碎殆尽，可这些子弹，不仅连形变都没有，更是在对空间源力的契合度上极其明显地偏向肖古，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

哪怕是辉色天际和裂穹贯日这种贯穿型特化武器，铭刻的符文效果，也不过是最大程度地隔绝空间系源力的影响，从未听说过还有此等技术的存在。

肖古停下了射击，看着顾悍勇在自己的攻击下疲于闪躲和防御的模样，放生大笑。

“这世上居然也有顾大人不曾知晓的武器吗？哈哈哈！这还真是稀奇。”他炫耀似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枪，枪管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也正常，毕竟这把枪啊，可是那位小工匠亲手为您制作的礼物，哎呀，真是造化弄人，到头来，礼物变成了凶器。”

这就难怪了，原来是那小子造出来的。

顾悍勇心下了然，那小子是他平生仅见的天才工匠，仅论研究方面，连顾悍勇自己在他那个年纪都深感自愧不如。

那个年纪轻轻的孩子离开工坊本部才不过两三个月，竟然就突破了这种技术，造出了一把能完美配合空间系本源的武器，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会远远超过自己，将白昼工坊的名号带向更高峰。

谁知天妒英才，这样一位精彩绝艳的新星，在羽翼未丰的年纪，就死在了肖古这种渣滓的手上。

“哦，说到这个，我都忘了，您瞧我这记性。”肖古轻轻拍了拍脑袋，伸出左手，一团黑雾缓缓升起，随后黑雾褪去，露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布偶。

一道惨白的光线从玩偶身上垂落，尽头处显出一颗年轻的白虎头颅。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脑后的发束沾满污浊的血迹，那双曾在锻造台前闪闪发光的眼眸半阖着，眼珠浑浊，无神地看着虚空。

“您看，我还带着呢！我这兽啊，可是很少把战利品留这么久的，做这些全是出于对您的尊重哦。”肖古歪着头看了看那颗头颅，发出阴恻恻的怪笑，“话说回来，顾大人，您相信世上存在灵魂这种东西吗？”

见顾悍勇不打算接话，肖古晃了晃脑袋，自顾自地说道：“我嘛，本来是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但最近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事儿。”

说着，黑雾升腾，缠住了他手上的玩偶，随着黑雾浸入玩偶体内，那颗头颅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震颤。

“看到了吗？它在颤抖！”肖古显得激动万分，他手舞足蹈，仿佛他真是一个研究取得了突破进展的科学家，“您或许会觉得这只是源力波动造成的正常现象，但我试验过很多次！只要对控制着它的玩偶加以伤害，它就一定会露出这种美妙的反应！我甚至有一次还听到了它的惨叫！那是种直击心灵的惨叫，简直美妙绝伦！”

他眼中燃起了狂热的火焰，所有子弹流畅地汇聚成一圈，就像水中遨游的鱼群，它们盘旋着，然后如浪涛般拍向顾悍勇，后者在身前凝出一个空间屏障，幽蓝色的子弹前仆后继地撞上去，漾起一圈又一圈剧烈的透明波纹。

子弹突然卷回，随后在肖古的操纵下以更大的力度轰向屏障，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力道越来越疯狂，屏障终究挡不住如此剧烈的攻击，“咔擦”一声化作了无形的碎片，避无可避地顾悍勇只能用源力护住身体，硬抗下这一击。

在恐怖的冲击力下，他庞大的身躯横移数米，刚一抬头，那些子弹已经再度分散开来，将他团团围住。

“就是可惜了，我本想再制作一个的，结果那次没控制好，只是控制肉体好像不能造出相同的玩具，早知道就该先折磨几天再尝试的，所以我让她用自己的丝线自杀了，那场景，也着实有趣。”

“住嘴。”

肖古的回忆戛然而止，他没想到顾悍勇居然会开口回应，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住嘴！”

顾悍勇早已怒火中烧，他不知道灵魂究竟是否存在，但是连死亡都不得安宁，甚至还被当成一种炫耀的资本！

肖古，这个阴沟里的畜生，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

稳扎稳打，是顾悍勇一贯的信条，无论何时都将对手的实力放在与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的水准来应对，在确认对方没有更多底牌之前绝不轻易使出全力，这么多场战斗以来，顾悍勇从未打破过这个准则。

空间契约，荒诞的故事，被窃取的四件武器——顾悍勇唯一还在忌惮的，只有肖古还尚未展露的领域。

去他娘的准则！老子要把这杂种碎尸万段！

“给老子滚开！”

顾悍勇一声怒吼，在空中飞舞的蓝色子弹瞬间湮灭，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次元行者·断面，将目标连同其所在空间一同抹除。

“等、等等！”见此场景，肖古顿时吓破了胆，能同时精准地抹除飞速移动、且具备空间抗性的目标，此时此刻，踏步走来的顾悍勇在他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怪物，“站住！你、你再敢过来一步，我就让他的灵魂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