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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清溪洞。
宽阔的校场之上,南朝两万精锐士兵正在集结。
这些士兵面有菜色,甲胄破旧,阵型松散得一塌糊涂。
许多人哈欠连天,手里的长枪歪七扭八地拖在地上。
金芝公主顶盔掼甲,身披大红披风,俏脸上满是的寒霜。
她单手高高举起那块暗金色的猛虎兵符,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视着这群毫无斗志的士卒,心中涌起深不见底的悲哀。
这就是南朝最后的家底。
一群失去战心、混吃等死的废物。
柯郎说得对。
若是不带他们出去拼死一搏,留在洞里等齐军的火炮运到,所有人都会被轰成肉泥!
金芝咬了咬牙,刚要运足力气发号施令。
高台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呵呵...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沉重的官靴踩在石阶上。
皇叔方垕身披重甲,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上高台。
方垕满脸都是阴狠与算计,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金芝手中的虎符,闪烁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两万兵马被柴进那个小白脸带走送死。
这些兵将,是他将来跟齐军谈判求生的最大筹码。
“皇爷爷不在府中歇息,来校场做甚?”金芝公主强压怒火,冷冷发问。
方垕大嘴一撇,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老夫来做甚?老夫来救这南朝两万儿郎的性命!”
方垕转过身,双手扶住高台栏杆,对着校场上那两万士兵扯开喉咙大喊:“将士们!齐军十万虎狼就在外头!岳飞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听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柯引。大半夜出关去偷袭,这纯粹是去送死!”
校场上顿时引起一阵轻微的骚乱。
士兵们交头接耳,恐惧的情绪开始迅速蔓延。
金芝气得娇躯发抖,怒喝出声:“方垕!你敢动摇军心!”
方垕转过头,对着金芝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
“公主殿下,老夫这是老成谋国!你年纪小,被那个姓柯的小白脸在床上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了,连你爹辛苦打下来的基业都不要了?”
方垕仗着自己是长辈,又是南朝重臣,根本没把金芝公主放在眼里。
他转过身,继续对着台下咆哮。
“将士们!咱们清溪洞有天险!有毒瘴!只要咱们躲在山洞深处死守不出。任凭他齐军智计百出,又能奈我何?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就退了!谁让你们出关迎敌,谁就是方家的罪人!就是大齐的细作!”
一通苟且苟安说辞,直接在南军阵营中炸了锅。
那些本就怕死畏战的南军士兵纷纷停下整理兵器的动作。
有人甚至直接把头盔扔在地上。
“皇叔说得对啊!出关就是送死!”
“齐军兵多将广,咱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咱们不出去!咱们就在洞里待着!”
校场上的抗拒声越来越大,局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金芝公主死死咬住红唇,渗出丝丝血迹。
她瞪着眼前这个自私自利、不顾大局的老家伙,胸中那团被柴进点燃的烈火猛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