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锐利得不像是属于一个老人的，与那张苍老的面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云知知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心里猛地一颤——不是害怕，而是被对方眼中那抹坚忍所震撼。
那种艰忍，那种历经漫长岁月仍未磨灭的执拗。
她只在无灵界的守望者眼中见过。
“阁下是何方神圣？”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膝上的古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鸣。
云知知从虚无中踏出，稳稳地落在了门前。
老者看到云知知，瞳孔微微一缩。
人类？
不！不是人类！
这女子长得像人，但她根本不是什么人族。
难道又是异族？
果然，是来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膝上的剑。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那女子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无尽深渊的错觉。
那不是修为上的碾压，他甚至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什么修为，而是生命位阶的差距，像蝼蚁仰望苍穹，连恐惧都显得多余。
老者打量云知知的同时，云知知也在打量他。
这人修为不低，但身上透着一股衰败之气。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你就是此界最强者？”云知知先开了口。
老者缓缓站起身来，他明知不是云知知的对手，但他脊背却挺得笔直，表达着慷慨赴死的决心。
“正是。”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云知知笑了笑，“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不是坏人。”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我叫云知知，是交易系统15号站长，可以跨越诸天万界。”
老者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有听懂。
云知知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环顾了一眼四周残破的山峰和远处碎裂的天穹，问道，“你们好歹也是一方仙界，怎么弄成这样了？”
老者看着云知知，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分辩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女子和之前入侵他们的异族，是一伙儿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此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他声音低了几分，“十三万年前，这里有仙山万座，仙脉无数，仙人不计其数。老夫生于此界，长于此界，从一个小小的仙童开始，一步步走到今日。”
“那时候的断空天界，万仙来朝，祥云不散，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仙脉交汇的灵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那道裂开的苍穹上，像是透过那道裂缝看见了什么遥远的旧事。
“后来，异族来了。”
“我界仙人拼死抵抗，僵持了数千年，仙帝、仙尊、仙王……一一陨落。后来，异族派出极强者，将此界……”
他说到此处，骤然哽咽，已经说不出话来。
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泪来，只道，“那一战之后，此界……便成了这副模样。”
收拾了一下情绪，他才又继续道，“那空间裂缝，便是异族入侵的入口，再也无法闭合，仙气紊乱不堪。这么多年过去，此界人数，已不足一千……”
云知知倒吸了一口气。
不到一千？
这也太惨烈了！
整整一个世界，不到一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