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二楼诊室一看,整个人呆愣当场。
只见素来受人尊敬的高大夫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嗷嗷惨叫,跟死了爹妈似的。
看场子的三大金刚更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全都缩在墙角抱着头,被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娘子拿椅子砸得头破血流。
边砸还边数数:“八十,八十,八十……”
“给我住手!”吴掌柜血压都上来了,大喝一声。
杜若动作一顿,慢悠悠把椅子放好,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头发,这才转向他,笑眯眯道:“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打上头了。”
吴掌柜:“……”
可不是打上头了么,看给那三个家伙打的,满头大包。
他眯眼打量了杜若好几眼,发现眼生得很,“你谁呀,居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真当我们保和堂好欺负不成?!”
柯老北鼻一把将他推了个踉跄,“凭你也配知道我师父的名号?还我们欺负你们保和堂,我呸!你们保和堂挂羊头卖狗肉,说的好听是医馆,结果干的事比他娘的强盗还黑!我们就问了个诊,便要收五百两银子的诊费,不给不让走,还恐吓我们!我告诉你们,我师父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威胁!”
“你们自己讨打怪得了谁,打死了都是活该!”
吴掌柜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是踢到铁板了呀。
这种事他们从前没少干,但会看对象,只针对那些人傻钱多的冤大头,或者家里有钱但朝廷无势的大肥肉。
故意夸大病情,给他们开一大堆看着高大上实际没啥用的方子,然后再把库存里那些品质差快发霉的药材都消耗掉。
反正有北安侯府撑腰,那些人即便发现了问题,也只能忍痛吃下这个哑巴亏。
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个硬茬子,当场就闹腾起来了。
还把高大夫等人打成了猪头。
吴生友能十几年坐稳保和堂大掌柜的位置,自然不是个莽撞愚蠢的,再次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两人好一番。
奇怪,看这位小娘子抡椅子砸人的架势,不像有武功底子的啊,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总不至于三大金刚看人家长得貌美,实在下不了手,干脆躺平挨打吧?
这当然不可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旁边这个老男人,更是脚底虚浮,走路都打飘,更不可能是什么高手。
而且他一个半百老头,口口声声喊那位小娘子“师父”,实在怪异得很。
这两个人……恐怕不简单啊。
吴掌柜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立马换上了一副赔笑的嘴脸,朝杜若拱了拱手,“是小的们办事欠妥,让二位受惊了,还未请教这位夫人是……”
杜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个屁!”高大夫气得目眦欲裂,“老吴,立刻报官!把这疯女人给我送进大牢,让她好好长个教训,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杜若切了声:“好啊,报官好啊,正好我也想当面问问梁勉,为什么要纵容你们这种社会败类祸害百姓,朝廷俸禄是那么好拿的吗?他若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解释,我就自己进宫去找皇上他老人家做主!我还就不信了,这天底下没个说理的地方!”
此言一出,诊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三大金刚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往角落里缩了缩。
高大夫也不叫唤了,眼里一半迷茫,一半惊恐。
吴掌柜神色变幻莫测,视线牢牢锁定杜若,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是他失望了,杜若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底气。
这个女人,敢当众称呼京兆尹大人的全名,连圣上的龙皮都敢攀扯,可见来头不小。
若是真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牵连到保和堂甚至侯府,世子爷还不得活剐了他?
想到这里,吴掌柜顿时脊背一阵发凉,忙不迭上前赔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都是小人管理不善,才造成了这场误会。高大夫他们方才只是同贵人开个玩笑而已,保和堂乃是正规医馆,绝对来去自由,二位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我等断断不敢阻拦。”
杜若往椅子上一靠,姿态慵懒,“不好意思,我突然又不想走了。”
这,掌柜冷汗直冒。
“那贵人怎么样才肯化干戈为玉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