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和应端坐不动。“夜沧澜的待客之道,就是用淬毒的刀来问好?”
“客?”那人笑了,笑声像指甲划过玉石,“楼家主说笑了。您是仇人,不是客。”
沈清鸢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仙姑玉镯已经褪到掌心,只要一翻手,就能催动护玉之力。
“姑娘别动。”领头的刺客目光扫过来,“夜先生特意交代,沈小姐是贵客,得请活的。但若是不识抬举,死的也行。”
话音未落,沈清鸢手腕一翻。
仙姑玉镯爆发出一团温润白光,化作一道弧形屏障,将她和楼和应笼罩其中。与此同时,三把短刃同时刺到,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剧烈震颤,沈清鸢闷哼一声,只觉手腕像是被重锤砸中,虎口剧痛。
仙姑玉镯还没完全恢复。护玉之力只余五成,挡不住太久。
“久闻沈家仙姑玉镯大名。”领头的刺客收回短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层光罩,“可惜,夜先生说了,这镯子最怕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凹凸不平,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气息。
沈清鸢脸色骤变。
邪玉。
而且是品级极高的邪玉。这东西专克正道玉器的玉能,仙姑玉镯若在全盛时期还能抵挡,但现在——
“看来沈小姐认识。”刺客将邪玉贴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像被泼了滚油的冰雪,飞速消融。沈清鸢咬紧牙关催动玉镯,但那股腥臭之气顺着玉能反噬回来,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沈清鸢!”楼和应扶住她,转头怒视刺客,“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小辈!”
“楼家主急什么?”刺客慢条斯理地说,“夜先生说了,您二位都跑不了。”
光罩碎裂的一刹那,楼和应猛然推开沈清鸢,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他是玉商,不是武夫,但这柄短剑陪了他三十年,从没真正用过。
今天怕是要用了。
“伯父不要——”
沈清鸢话音未落,花厅的屋顶忽然炸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裹挟着漫天的碎瓦和灰尘,直接砸在那块邪玉上。
“谁——?!”
领头的刺客惊得后退一步,定睛看去,却见一个浑身沾满石粉和血迹的年轻人单膝跪在碎裂的桌案上,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邪玉,五指用力得骨节发白。
楼望和。
他的左眼眶一片乌青,嘴角破了个口子,衣服被割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伤口。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眼底金色的光芒像烧红的铁水,灼热而明亮。
透玉瞳。
邪玉在他掌心剧烈颤抖,表面的黑气被金光一寸寸逼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你……你怎么可能?!”刺客难以置信。
“我怎么不可能?”楼望和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笑了笑,笑容里有血,也有狠劲,“你以为那批被查封的原石里,没有你主子埋的邪玉?老子在仓库里拆了三块,眼睛差点被熏瞎,你说我怎么可能?”
他站起身,将邪玉随手一扔。玉石落在地上,裂成两半,里头的黑气散尽,只剩一块普通顽石。
“注胶玉、邪玉阵、刺客——夜沧澜的花样还真不少。”楼望和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沈清鸢身边,低头看她,“怎么样?”
沈清鸢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看着楼望和满身的伤,眉头皱得很紧。
“秦九真呢?”
“在后院。”楼望和说,“那家伙摸进来的时候,被老秦撞上了。老秦挨了一刀,不过死不了。秦九真打架的本事不怎么样,挨打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转过身,面对三个刺客,目光落在领头那人身上。
“你是夜沧澜身边的‘蛇影’?”
领头刺客眯起眼。“楼少爷好眼力。”
“好说。”楼望和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左眼眶,“夜沧澜派你来,是觉得我楼家好欺负?”
“夜先生只是想让楼少爷知道,黑石盟的账,不是那么好赖的。”蛇影冷笑,“今天只取楼家主一条命,已经是客气了。”
“哦。”楼望和点点头,“那我也客气一点。你回去告诉夜沧澜——”
他忽然抬手,一道金光从眼底射出,直刺蛇影手中的短刃。短刃应声炸裂,碎片划破蛇影的手臂,鲜血溅了一地。
“下次再来,碎的就不只是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