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9章 火玉髓中藏杀机

“三玉本为一体,分则各自为战,合则——”

最后几个字没说完,残魂彻底消散。

洞穴里只剩下火玉髓的幽光,和楼望和粗重的喘息。

绳索从上面垂下来,秦九真的声音传下来:“还活着没?”

楼望和把玉简塞进怀里,拽着绳索,被上面的人拉了上去。

刚爬出洞口,沈清鸢就问:“你脖子上——”

楼望和低头一看。

弥勒玉佛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

不是裂痕,是秘纹。

佛面上的纹路已经完全浮现,组成了一幅残缺的地图。

“这是……”

沈清鸢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玉佛,脑子里“轰”的一声——

画面。

无数画面涌进来。

上古玉族的祭坛。

龙渊玉母的初生。

三玉被拆散的那一刻。

守玉使们的悲鸣。

全都挤在脑子里,像是被人拿刀片划开颅骨,直接塞进去。

沈清鸢闷哼一声,往后栽倒。

楼望和一把扶住她,透玉瞳无意间扫过她颈间——

仙姑玉镯在发光。

弥勒玉佛在共鸣。

三玉之间,出现了肉眼看不见的联结。

秦九真看得目瞪口呆:“乖乖,这什么情况?”

楼望和把玉简掏出来,摊开。

上面只有一行古字:

“三玉同修,可破虚妄,可见本源。”

秦九真挠挠头:“啥意思?”

楼望和看着那行字,透玉瞳忽然猛地一跳——

他看见了。

玉简上的字迹之下,还有一层字。

是用玉能刻的,只有透玉瞳能看见。

“欲修三玉,先舍一玉。”

楼望和念出声,脸色变了。

秦九真还没反应过来:“舍一玉?舍给谁?”

楼望和没回答。

他忽然明白玉衡子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三玉共鸣,代价是舍弃其中一玉的全部力量。

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

三者必须有一件,在共鸣的瞬间彻底粉碎。

用自己的破碎,去换取另外两件玉器的圆满。

秦九真看他的脸色,猜到了几分,低声骂了句很难听的话。

沈清鸢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见楼望和攥着玉简,指节泛白。

“怎么了?”

楼望和把玉简递给她。

沈清鸢看完,沉默了很久。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熔洞里只剩下火玉髓的微光,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风啸。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沈清鸢先开口:

“我爹以前说过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

“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

楼望和看着她。

看着弥勒玉佛上那道裂缝。

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侧脸。

忽然笑了。

“沈叔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把玉简揣回怀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

秦九真愣了:“去哪儿?”

“找路出去。”

楼望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至于舍哪一玉——”

“车到山前必有路。”

秦九真追上去:“没了?就这么没了?你小子不是应该来个慷慨陈词,说什么‘我愿舍弃瞳力’之类的?”

“你小说看多了。”

楼望和走在前面,透玉瞳的金光在昏暗的熔洞里一闪一闪,像两颗倔强的星星。

沈清鸢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一句话——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是赌石赌出来的玉。”

“最值钱的,是赌人。”

她握紧仙姑玉镯,跟了上去。

身后,火玉髓的光芒彻底熄灭,洞底重新归于黑暗。

石匣静静躺在黑暗中,上面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是玉衡子临别时用残魂刻下的——

“三玉归位时,玉母自会醒。”

“勿念。”

远处,秦九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劲儿:

“喂!你们俩等等我!老子腿都软了——”

楼望和没回头,只是举起手,背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手势很随便。

也很笃定。

就好像在说——

天塌下来,也得走下去。

因为他早就不是当年缅北公盘上那个只会赌石的少年了。

他现在肩上扛着楼家。

扛着沈家的冤屈。

扛着玉石界的规矩。

这一路很难。

可他身边有人,心里有光,眼里有路。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