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宴州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南霁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折返回来，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本湿漉漉的练习册。

南霁快步拐进楼梯死角。

那里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依然保持着托举姿势的右手。

“芷雾？”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芷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南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想她之前透露过的信息，在联想刚才的事情……她应该是帮自己报复顾宴州的时候用了一种这个世界不允许存在的力量。

南霁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串联了起来。

她说过的，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她不能随意干涉。

用了超出规则允许的力量，她会怎么样？

会不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南霁不敢继续往下想。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调整好表情，转身走出了楼梯间。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后排的混乱已经基本被收拾干净了。

顾宴州换了一件外套，正坐在别人的椅子上，指挥着几个同学帮他收拾残局。

南霁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在路过顾宴州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顾宴州的脸。

那一瞬间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赤裸裸的敌意。

顾宴州对上那个眼神的时候，心里微微惊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

“看什么？”

南霁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把手伸进桌肚里，假装在找什么东西，实际上是把那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最里面那一层。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南霁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

但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假装低头找东西，拉开书包拉链往里面看一眼。

每一次课间的试探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到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那种焦虑和担忧，即使他极力掩饰，也还是从眉宇间透了出来。

坐在他斜后方的林皎月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时不时地往他的方向瞟一眼。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老师宣布下课后，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走去。

南霁没有动。

他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搭在书包上，目光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宴州也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南霁身上。

林皎月原本已经站起来了，但看到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又重新坐了下来。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当最后一个同学走出教室之后，整个教室只剩下了六七个人。

南霁、顾宴州、林皎月，还有几个顾宴州平时的跟班。

南霁站起身，把书包抱在怀里，走到顾宴州面前。

“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