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她吃不上热饭呢？”

刘源忽然说不出话。

刘念也安静下来。

苏清雪低头看着那些饭盒，声音很轻。

“我错过她太多次了。”

“她小时候吃什么，穿什么，睡得好不好，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

“现在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总不能还什么都不准备。”

刘念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妈。”

苏清雪抬头。

刘念道：

“那就多带一点吧。”

苏清雪眼眶微微一热。

“嗯。”

刘源在旁边叹了口气。

“买。”

“继续买。”

“反正花不完。”

于是临安城各大商场、餐厅、超市、药店、户外用品店，很快都知道了一件事。

刘家人在给女儿准备出远门的东西。

而且准备得非常夸张。

夸张到有老板私下议论：

“这是送女儿上大学？”

另一个老板沉默片刻。

“我看像送女儿去末日避难。”

傍晚。

三人终于从最后一家店出来。

夕阳落在街道尽头。

刘源身上挂满了储物戒、储物镯和各种购物袋。

虽然真正的大件都已经收进储物空间，但小件还是挂了一身。

刘念想伸手帮忙。

刘源立刻躲开。

“不用。”

“爸爸来。”

刘念看着他。

“你拿得下吗？”

刘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串购物袋。

沉默了一下。

“从重量上说，没问题。”

“从形象上说，问题很大。”

苏清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刘源叹气。

“我现在觉得，天人出门逛街也挺累。”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花不完吗？”

刘源道：

“钱花不完。”

“临安城快买空了。”

刘念也有些无奈。

“妈，这些东西足够我在大梵天待很多年。”

苏清雪认真道：

“那就很多年都不怕。”

刘念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

她没有再说不用。

也没有再说自己是天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因为她知道，这些储物空间里装的，不只是熟食、零食、衣服、药品和各种生活用品。

还有母亲迟到了很多年的惦念。

苏清雪错过了她太多次出门。

错过了她太多次成长。

所以这一次，她恨不得把一个家都塞进储物空间里，让女儿带着走。

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远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

刘念忽然觉得，这个暑假或许不会很长。

可她会记住。

记住出发去大梵天之前，母亲几乎买空了半座临安城，只因为担心她在残界吃不上热饭。

记住自己不是大梵天主。

不是谁的转世。

也不是谁的复仇旗帜。

她只是刘念。

刘源和苏清雪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