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卷着碎雪,把校园里的路灯吹得摇晃。楚梦瑶抱着个厚厚的文件夹站在礼堂门口,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团。林逸从身后跑过来,羽绒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卡通鲸鱼的毛衣——是她去年织给他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穿了整整一个冬天。
“等很久了?”他把一杯热奶茶塞进她手里,杯套上印着只举着烟花的小熊,“刚去取我们拍的拍立得,跨年晚会要用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相册,里面塞满了照片:春天在樱花树下的合影,夏天啃冰棒的鬼脸,秋天踩着落叶的背影,每张背面都写着日期,最新一张是昨天拍的,两人对着镜头比耶,背景是刚装饰好的圣诞树。
楚梦瑶翻到相册最后一页,贴着张手绘的跨年清单,字迹是林逸的:“1.看烟花 2.吃饺子 3.许愿望 4.给瑶瑶织围巾(今年一定织好)”。她笑着戳了戳最后一条:“某人去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织了个毛线球。”
“今年不一样,”林逸挠挠头,耳尖红了,“我跟张阿姨学了半个月,保证织出条能围到膝盖的。”他忽然拽起她的手腕往礼堂里跑,“快进去,晚会要开始了,我们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
礼堂里早就热闹起来,彩带和气球挂得满满当当,舞台背景是片星空,投影仪正循环播放着各班级的新年祝福。楚梦瑶刚找到座位坐下,就被班长塞了个荧光棒:“梦瑶,等会儿你们合奏《星光》的时候,我们前排给你举灯牌!”
林逸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打印好的乐谱,边缘用荧光笔标了重点,在“间奏”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她的座位方向。“等会儿到这里,我会朝你眨眼睛,”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奶茶的甜香,“别紧张,就像在琴房练的那样。”
楚梦瑶的指尖划过乐谱上的箭头,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选曲时,他非要把《月光》换成《星光》,说“跨年要有星星才好看”。为此两人吵了一架,最后他妥协说“加段星光变奏”,却在她练琴时偷偷改了乐谱,把最难的那段独奏换成了合奏,说“不想你太累”。
晚会进行到一半,后台传来催场的声音。林逸帮她理了理裙摆——是条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缝着细碎的亮片,像缀了片星空,是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加油,”他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愣了一下,“我的星星。”
聚光灯亮起时,楚梦瑶的心跳差点撞出胸腔。她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忽然看见林逸抱着吉他站在舞台另一侧,朝她眨了眨眼,吉他弦上挂着的星星吊坠晃了晃——是她送他的圣诞礼物,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钢琴的前奏像流水般淌出,楚梦瑶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余光里,林逸的吉他已经准备好了。到间奏时,他果然朝她眨了眨眼,吉他声忽然变得温柔,那些被他改了无数次的滑音,像星星落在琴弦上,和钢琴的旋律缠绕在一起。
台下的荧光棒汇成了片星海,灯牌上“林逸楚梦瑶要一直在一起”的字样格外醒目。楚梦瑶忽然想起去年跨年夜,他们挤在人群里看烟花,他把她裹在羽绒服里,自己冻得发抖却硬说“不冷”;想起他在雪地里用树枝写“新年快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想起零点时他偷偷在她耳边说“明年还想跟你一起过”,声音小得像怕被星星听见。
合奏的高潮部分,两人的目光在聚光灯下撞了个满怀。楚梦瑶忽然觉得,所谓的默契,或许就是他知道你哪个音符容易弹错,知道你紧张时会咬嘴唇,知道你想要一片星空,就把它缝在裙摆上、刻在吊坠上、写进乐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