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孤身一人,于今日吓阻五百大军脚步不得入城。
有此一遭,只怕下了地府也足够自豪,称得一声在世鬼杰。
他抽出枪头,回身招了招手,“进城!”
“注意脚下,别遗漏!”
李松持枪领着百名旅贲排成密集阵型,一步步往城门里进。
地上皑皑白骨被一双双官靴踩得嘎吱作响。
声音清脆。
此间铺尽血肉化尘,脚下踏遍白骨响乐。
这种环境想要秘密潜入根本就不现实,索性人们就不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进得城去,他们随即享受到的‘热切招待’和西门陆承武部的遭遇也差不太多。
城中陆续惊醒的尸鬼迈着迟缓的步子缓缓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莫纠缠!”
李松持枪指向城门一侧马道。
“随我登城夺占!小心头顶!”
他倒是不必考虑退路的问题,那是后面李翼的活计,后队本身就是干这个的。
李松带着麾下其中一队旅贲直冲马道,往城墙上奔杀而去。
另一队甲士则暂时驻足守门。
待李翼带着百名旅贲紧随而入城门,接了防线,这一队人才匆匆尾随登城。
李翼便就地在城门街口结阵,护着李松的退路。
“守门!正副队官各领一队,分成四队!”
“每队各守一条街,多出来的第四队留我身边做预备队!”
“喏——!”
两名队正与两名队副纷纷行动起来,招呼部下集结。
三言两语间,百名旅贲完成变阵,各自抱团散开,扼守街口。
陆承武在西门只有五十家丁精甲,而李翼身周足有百人,且都是论及精悍毫不逊色于家丁的旅贲锐卒。
这数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一百人中光是弩机就配有四十具,李翼挥剑所指之处称一声箭如雨下也毫不夸张。
与之相较,西门五十精甲手中能够投入压制的弩具不过十几具,数量上就被拉开明显差距。
至于步弓则因为低温变脆的缘故,强拉弓臂容易在步弓内里留下内伤,乃至于‘脆断’。
毕竟入冬以后,气温的急剧变化对军中武备的影响也有明显弊处,弓就是其中最受影响的武具。
譬如弓弦结霜会损失弹性,弓臂胶质会发硬发脆。
此时强拉,轻则毁弓,重则伤人。
而弩机外包铜铁,弩臂硬度反倒能扛得住。
至于弩弦,虽然会相应的损失些许劲力,但也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
大不了就是用之前把弦取下来,放在怀里暖热......
尤其是弓弩的威力更主要还是取决于弓臂,而非弓弦。
所以东西两处城门,士卒们所用皆是弩机,这一趟冬季征途,他们配给的步弓根本连带都没带。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舍不得。
一张好弓并不比甲便宜。
而李翼就这么靠着手中充足的远程压制,护着身后城门站稳脚跟毫无压力,旅贲精锐调度起来也更显从容。
他麾下每半队人就守着一道街口。
一名正副队官统两名什长,每名什长辖一伍长。
彼此之间号令通传由上及下明晰无误,二十五人据守街口,顷刻间便能连成一面坚实壁垒。
论起配合,他们比西门的五十名家丁更要久经磨合,彼此之间也早有默契。
是故动作起来也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甚至李翼身边还能留下二十五名甲士的余裕,可以随时充当‘救火队’的角色。
这就是李景昭精养出的嫡系武装,透着一股见惯生死后的从容。
而百户李松领着足足百名旅贲更是沿着马道登城,如入无人之境。
事实上,东门城墙上也确实没什么‘人影’。
当初的出逃百姓们在东门挤成一团,即便城墙上当时有尸鬼徘徊,也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大块朵颐了。
所以越是这般曾经‘热闹’的地方,高处反倒越是藏不下尸鬼。
反而越是那些‘干净’的地方,越要小心隐蔽处会藏有‘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