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曾经在她记忆中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布满了颓败和不甘。
眼神闪烁，像是在躲避什么。
白晚晴看着他，既然问到：“大哥，你还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吗？”
白三龙浑身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年，他还年轻，父亲还活着。
一个夏天的傍晚，父子俩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晚风吹过葡萄架，蝉鸣声声入耳。
父亲端着紫砂壶，靠在藤椅上，语气平淡。
“三龙啊，咱们白家在京城立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骨气。”
“靠的是不低头、不弯腰、不看人脸色。”
“记住，白家可以败，但不能跪。”
“白家可以穷，但不能贱。”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觉得父亲的话太老套、太保守。
如今想来……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父亲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道理。
可他，全忘了。
白晚晴看着他脸上神色变换，心中五味杂陈。
苦笑一声，缓缓开口。
“父亲说，要将白家发扬光大，但不是委曲求全。”
“尤其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白三龙的双眼。
“昆仑墟里面的白家。”
白三龙的身体再次一震，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昆仑墟白家。
那是他们这一支世俗白家的本家，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父亲在世时，昆仑墟白家也曾派人来拉拢，开出各种优厚的条件。
但父亲全都拒绝了。
他说，白家就是白家，京城白家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跪着求来的荣华富贵，不如站着过的清贫日子。
那时候他不理解，觉得父亲是老顽固，是守着旧黄历不放。
现在他懂了。
可懂了，又有什么用？
他已经跪了太多年，膝盖上的茧子都磨出来了，再也站不直了。
白三龙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二妹，你说得对。”
“父亲的话，我都记得。”
“可是……”
他睁开眼睛，看着白晚晴，眼眶泛红。
“我回不去了。”
白晚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回得去。”
“只要你愿意，从今天开始，重新站起来。”
“不用跪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堂堂正正地活着。”
“我们一块儿将白家做大做强。”
白三龙愣住了。
他盯着白晚晴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真话。
白晚晴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
白三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
当初他帮助昆仑墟白家，同意抓捕自己三妹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
叶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现在，先把正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