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西厢房。
陈芜被安置在软榻上,依旧昏迷不醒。
上官拨弦为她施针稳定心脉,又喂下一颗清心护元的药丸。
陆登科被紧急请来,仔细诊察后,眉头紧锁。
“脉象古怪。”他沉声道,“似中毒非中毒,似生病非生病。体内气血亏损严重,精气神几乎被掏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生命力。但奇怪的是,五脏六腑却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是邪术吗?”萧止焰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有可能。”陆登科点头,“苗疆有‘蛊吸’,西域有‘摄魂’,道门邪派也有‘采补’之法,都能造成类似效果。但具体是哪种,需要更详细的检查和试验。”
上官拨弦坐在床边,握着陈芜冰冷的手。
这女孩手腕上的梅花胎记,在烛光下更显清晰。
“她就是‘引子’。”上官拨弦轻声道,“黑袍尊使控制了她,用某种方法抽取她的生命力,或许就是为了在仪式中作为‘替代品’使用。现在她逃出来,或者被故意放出来,一定有原因。”
“那句‘礼物已经送到了’,让我很在意。”萧止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黑袍尊使这种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说送了礼物,就一定有东西已经进了长安城,或者……已经启动了。”
话音刚落——
“汪!汪汪汪!”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像是连锁反应,整个靖王府周围的狗都开始狂吠起来。
不,不只是靖王府。
从打开的后窗望出去,长安城各处,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像潮水般涌来。
起初是零星的几声,很快就连成一片。
东市、西市、坊间、街巷……无数犬只仿佛同时被惊动,疯狂地吠叫着。
声音里充满了惊恐、烦躁、不安。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对劲。”萧止焰沉声道,“这么多狗同时狂吠,绝不是偶然。”
话音未落,王府侍卫长匆匆来报。
“殿下,公主,府里养的那几条猎犬突然发狂,在犬舍里乱撞乱叫,怎么安抚都没用。属下派人去街上看,发现几乎家家户户的狗都在叫,有些甚至挣脱了绳子,在街上乱跑。”
“乌鸦呢?”上官拨弦忽然问。
侍卫长一愣:“乌鸦?属下没注意……”
就在这时,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月光下,黑压压的鸟群从城南方向飞来,像一片移动的乌云,遮蔽了部分月色。
鸟群在长安城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那是乌鸦。
成千上万的乌鸦。
它们在空中乱飞,时而俯冲,时而爬升,混乱无序,却始终不离长安城上空的范围。
“群鸦蔽日……”上官拨弦喃喃道,“虽然没有太阳,但这个景象……”
“百犬吠夜,群鸦蔽日。”萧止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就是黑袍尊使说的‘礼物’吗?”
整个长安城,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而恐怖的喧闹中。
狗叫声,乌鸦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许多百姓被惊醒,推窗张望,看到天上黑压压的乌鸦群,听到满城犬吠,无不面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