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站在她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一刻，他毫不怀疑，这座大阵一定是余笙老祖所留。
他见过云州太虚院历代院长留下的种种阵法手笔，此刻却仍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余笙老祖修的是阵道，但她对空间道法的运用亦极有天赋。
云州太虚院的护山大阵中便残留着她的空间阵道构想，只是那些构想并不完整，留下的更多是理论层面的推演与尝试。
想来她抵达中州之后，空间阵道又有了极大的进步，才能构筑出如此神妙的护山大阵。
只需一收便能将整座宗门化作一座可随身携带的洞天福地，即便有强敌来袭，也能带着宗门逃跑。
几万年来任凭外敌如何觊觎，太虚院这座看似风雨飘摇的小宗门始终屹立不倒，这护山大阵定然功不可没。
留意到李道玄等人的目光，还真尊者将玉像收入袖中，指尖在袖口停了片刻，才低声道：“太虚院如今最值钱的，便是这座护山大阵了。这是初代院长亲手炼制，阵中孕有阵灵。只有被阵灵认可的人才能驱使，旁人想要也驱使不了，强夺也不过是一块废石。”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李道玄听得出她的意思。
她是在告诉他们，护山大阵你们拿不走，所以不必打它的主意。
他心中暗叹，这太虚院掌门，还不知来招揽她的道君，恰恰是她口中初代院长的真正传人。
他点了点头，明知故问：“这玉像是谁？”
还真尊者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随即那笑意又渐渐淡去，化作一缕极淡的怅然。
“正是太虚院的初代院长，她是一位极其厉害的阵师，也是一位很伟大的人。可惜数万年过去，知道她名字的人已经很少了，便是在太虚院中，也只是口口相传，中州更无人知晓她的功绩。”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对清虚尊者道，“让使者久等了，可以出发了。”
清虚尊者与李道玄对视一眼，都知晓这位还真尊者估计还在怀疑他们的招揽并非好意。
两人也不解释，等她到了药王岭，自然会知晓一切。
李道玄道：“未免夜长梦多，这次咱们不如直接乘坐虚舟回去。”
清虚微微颔首：“好。”
这边一行人出发，另一边桑鹿也得了消息。
她心念一动，来到药王岭一座灵气氤氲的峰顶。
她不过是在脑海中将太虚院新址的模样勾勒了一遍，几座山峰需要平整，灵脉需要牵引，溪流需要改道，山腰间还得留出几片空地供弟子们日后开垦灵田。
这些念头刚从她心中掠过，道场中的空间法则便已悄然运转。
远处那几座荒山的轮廓开始无声地改变，杂草与乱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裸露出的山岩自动平整。
山间的溪流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绕过正在成形的殿基，形成一道天然的护院水脉。
几株从药王谷移植过来的灵果树在她念动之间便已扎根于山腰，树冠在灵气氤氲中缓缓舒展枝叶。
古元正带着几个弟子在后山清点新收的灵药，忽然感应到道场中的法则之力正在向那片荒山汇聚。
他抬头望去，便见那几座山峰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梳理。
山形在变，水脉在改，连空气中流淌的灵气都比别处浓郁了几分，估计是灵脉也被移了过来。
他御风飞到桑鹿身后，拄着药锄看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君，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