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它那庞大身躯即将再度暴起的同一瞬间，一道暗青色身影如一柄横贯天穹的古老利刃、切入它与萧灵儿之间的虚空。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八岐大蛇的十六只巨眼甚至来不及完全聚焦。

莫山的身形出现在倒飞的身影前方，左手探出，五指张开，一道温润的暗青色圣元力缠绕上萧灵儿坠落的身躯，轻轻托住、稳住、牵引至后方那片相对安全的虚空中。

他的动作极其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道被救下的身影，因为他的感知已经捕捉到另一侧的致命杀机。

苍岳道人的那一锤，已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横贯天穹的土黄色轨迹。

他方才与莫山缠斗时已经将莫山的战斗节奏摸透大半，此刻趁着莫山分心去救萧灵儿的机会，将体内最后的本源之力尽数凝聚在这一锤之中，试图一击将这位已经本源枯竭的圣教大长老彻底重创。

那柄土黄色重锤的锤面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般纵横交错，每一次跳动都在虚空中压出一圈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的涟漪。

莫山在救下萧灵儿的同时便已感知到那道从背后逼近的杀机。他转过身，暗青色眼瞳中翻涌起一种如万年深渊般冷冽的光芒。

他手中已没兵器，那柄暗青色巨剑在方才与三人的激战中已碎裂成碎片。

感受到正在逼近的土黄色重锤，苍岳道人带着得逞之意的面容，莫山抬起右手。

五指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微微收拢，暗青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星云般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柔和温润的质感，但苍岳道人在看到那团光芒瞬间，便感到一种如死亡本身般冰冷的东西。

莫山右掌拍出。

掌势极其简单，没有繁复结印，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好似在自家院落中拍开一片飘落的枯叶。

但那道暗青色的掌印在离开他掌心的瞬间便骤然加速、膨胀、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暗青色巨掌，迎上苍岳道人那柄裹挟着大地之力的土黄色重锤。

掌与锤在虚空中碰撞。

只有一声并不尖锐的沉闷轰鸣，却让方圆数千丈内所有生灵、都传来一阵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紧般的颤栗。

暗青色光芒与土黄色光芒在碰撞点疯狂交织、吞噬、湮灭，就像一片被投入两种不同颜料的池塘般在不断翻滚、融合、消散。

苍岳道人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极致。

他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意志之力顺着重锤传入手臂，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般钻入他的经脉、骨骼、本源深处。

不是道则冲击，不是圣元力碾压，而是一种如同直面天地本身意志般的审判感。

想要收回重锤，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那股意志之力已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他的胸口、喉咙、头颅，宛如一根被点燃的引线般在他的圣魂深处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