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6章 老城墙下埋的不是砖

玄厨战纪 清风辰辰

太阳一出来,城中村就跟换了张脸似的。昨晚的阴气被晨光压得抬不起头,卖煎饼的推着车吱呀吱呀地走,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嘀嘀”按着喇叭,连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都落了四五只灰雀,叽叽喳喳的,叫得人心里透亮。

巴刀鱼领着酸菜汤和娃娃鱼,照例拐进那家没有招牌的米粉店。三碗牛杂粉,加了双份酸笋,辣子浇得红彤彤的。酸菜汤嘴巴说还没好利索,筷子却下得比谁都快,吸溜吸溜半碗下去了,才抬头对巴刀鱼含糊道:“你说那镇界鼎心的第一块,到底在哪儿?黄片姜光说在城中村附近,可这鬼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得有个准数吧。”

巴刀鱼夹了块牛肚,慢慢嚼着,眼睛却望着外头。街对面是堵老墙,灰扑扑的,墙根堆着碎砖烂瓦,几根野草从缝里钻出来,绿得扎眼。那墙他打小就见过,听老人说,这儿原先有座土地庙,后来拆了,墙没拆干净,留了半截。再后来有人想推倒盖门面,可推土机一到这儿就熄火,试了几回都不行,慢慢就没人管了,成了块三不管的地界。

“先去那墙根看看。”巴刀鱼放下筷子,用纸巾抹了把嘴。

“那破墙?”酸菜汤也朝外头瞅了一眼,“那地方能有啥?除了野猫和耗子,鬼都不去。”

“鬼不去的地方,才可能有东西。”娃娃鱼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小舌头舔了舔嘴角,“我每次路过那儿,灵语秤都轻轻颤一下,像底下埋着什么活物。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现在想起来,怕不是没来由的。”

巴刀鱼点点头,没再多说,起身付了钱,带着两人朝那半截老墙走去。

到了跟前,那股古怪劲更明显了。太阳明明晒得人后背发烫,可一靠近老墙,温度就降了几分,像有股凉气从墙根下的土里往外渗。墙是老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青苔,有的地方已经鼓了包,整面墙像是长在地里的一截老骨头。

巴刀鱼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墙根处的砖面上。厨道玄力自然流转,他闭着眼感受。过了大概半分钟,他猛地睁眼:“砖里有夹层。这墙不是实心的,中间空了一块,就在离地三尺左右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砸开呗。”酸菜汤从旁边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要往上抡。

巴刀鱼赶紧拦住:“你急什么。这墙在城中村杵了几十年,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大白天一石头下去,不用到中午,整条街都知道我们在这儿挖东西了。”

“那你说咋办?”酸菜汤把石头扔到一边,拍拍手上的土。

“等晚上。”巴刀鱼说,“白天先回店里备点家伙。再说,黄片姜不是说他去城东找人么?那老家伙鼻子灵,说不定回来能给咱们指条更准的路。”

娃娃鱼却拉了拉巴刀鱼的袖子,压低声音:“巴哥,有个人盯了咱们好一会儿了。”

巴刀鱼不动声色地朝娃娃鱼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街斜对面,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车上坐了个戴草帽的老头,像在打瞌睡。可巴刀鱼注意到,那老头的脚是悬空的,没踩在踏板上,而且草帽下的脖子微微侧着,正对着他们这边。

“走。”巴刀鱼站起身,故意伸了个懒腰,“这破墙也看不出啥花来,咱回去。”

三人原路返回小餐馆。巴刀鱼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后院里那只公鸡见人进来,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几声,又歪着头用一只眼睛瞅巴刀鱼,瞅得他直想笑。

“你这鸡,比人还精。”巴刀鱼随口道。

“鸡当然精。”酸菜汤接话,“我老家养过一只,会看门,生人来了追着叨,熟人来了就装死。你这只,昨晚上还知道配合你滴血炼汤,我看它起码是三黄鸡里的玄门正宗。”

“滚你的玄门正宗。”巴刀鱼笑骂了一句,从灶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铁盒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包朱砂,半截红烛,三枚铜钱,还有一把巴掌长的黑铁小铲。这铲子是早年间一个过路的云游厨子送他的,说能挖阴土不沾邪气。他当时以为人家吹牛,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今晚子时去。”巴刀鱼把铁盒收好,又对娃娃鱼说,“你帮我个忙。去城西老街买二两‘陈年黑豆’,要那种在梁上挂了三年的。再买一包‘石花粉’,别让人看见。”

娃娃鱼点头,也不多问,背起她的小布包就出了门。酸菜汤在店里坐不住,一会儿擦灶台,一会儿磨菜刀,把一把片刀磨得能照出人影来。巴刀鱼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反倒踏实了些。昨晚那一遭没把这兄弟吓趴下,反倒把他那股愣劲给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