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黄片姜抬起厨刀,刀尖指向骆星沉,“你帮食魇教污染整座城的食材,这叫报仇?”
骆星沉不笑了。他的眼睛也开始变黑,从瞳孔向外扩散,速度极快。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魇气,朝黄片姜劈去。
巴刀鱼动了。
他从钢梁上跳下来,掌心的碎玉髓在厨道玄力催动下化为齑粉,青金色的火焰裹着粉末轰然炸开。火焰撞上骆星沉的魇气,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
骆星沉后退半步,扭头看见巴刀鱼,嘴角又弯了起来:“来得正好。”
巴刀鱼没跟他废话。青金火焰在掌心凝聚成团,连续轰出三掌。掌风所过之处,魇气被烧成灰烬。酸菜汤从另一侧切入,双刀赤光翻飞,将围住黄片姜的那些黑眼人逼退。
铁牛趁机拽起黄片姜往后撤。
“百炼铁精!”黄片姜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扔给巴刀鱼。
巴刀鱼单手接住铁盒,入手极沉,像托着一座山。铁盒表面刻满了封印纹路,正中心有一个凹槽。他把铁盒按在胸口,厨道玄力和望气瞳同时运转,铁盒上的封印纹路一道一道亮起。
盒盖弹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铁块,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七彩光泽。百炼铁精——五行灵材中的金灵材,上古铁匠以万年玄铁反复锻打万次才能凝成。它散发出的金锐之气将周围的魇气直接切碎,骆星沉布下的黑雾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骆星沉的脸色终于变了。
巴刀鱼举起百炼铁精,厨道玄力灌入其中。铁精发出嗡鸣,七彩光泽暴涨,整个厂房的魇气都在金锐之气中被绞杀干净。骆星沉带来的那些黑眼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魇丝从他们体内剥离出来,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你以为有百炼铁精就能赢我?”骆星沉突然狂笑,身体开始膨胀。他的皮肤下面涌出无数黑绿色的黏滑物质,整个人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魇气聚合体,高约丈许,面目全非。
巴刀鱼把百炼铁精按进酸菜汤的铁锅里——那口锅已经在城南冷库烧穿了底,但铁精放进去之后,锅底自动弥合,整口锅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银黑色。
他往锅里倒了一碗清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昨晚临时磨的香料粉——八角、桂皮、花椒、干姜,还有一味最关键的,娃娃鱼在昆仑玉墟捡到的一小块龙渊玉母的碎屑。
所有材料入锅,厨道玄力催动。银黑色的铁锅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锅里的水在三秒内沸腾,然后蒸发,然后再次凝结——化作一团旋转的青银双色火焰。
“这是……意境厨技!”黄片姜靠在铁牛身上,眼睛亮了。
巴刀鱼端着锅,朝骆星沉化作的魇气巨物冲了过去。
锅中的青银火焰倾泻而出,像一条火龙撞上魇气巨物。两种力量在厂房中央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四周的废铁全部掀飞。巴刀鱼的衣袖炸成碎片,手臂上青筋暴起,但他的脚步没有退。
百炼铁精的力量透过锅体源源不断地涌入火焰,金锐之气一寸一寸地切割着魇气巨物。骆星沉在里面发出痛苦的嘶吼,魇气一层一层被剥离,他的本体逐渐露出来。
最后一道火焰贯穿魇气核心的时候,骆星沉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在青银火焰中彻底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枚碎裂的黑色玉牌,上面刻着食魇教的图腾。
巴刀鱼把锅放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百炼铁精还在锅里,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流转着七彩。
黄片姜在铁牛的搀扶下走过来,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好小子。”
巴刀鱼抬头看他,满肚子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黄片姜苦笑,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碎玉——龙渊玉母的碎屑,比娃娃鱼捡到的那块大得多。
“因为骆星沉只是食魇教的一个小角色。他们的大长老‘噬心翁’,才是真正要唤醒的东西。而我,”他把碎玉递给巴刀鱼,“我曾经是噬心翁的弟子。”
天光从厂房破损的穹顶倾泻下来,照亮了三个人满是血污的脸。
巴刀鱼接过碎玉,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知道五行灵材的下落。”
黄片姜点头:“火灵材地心火莲在地铁隧道。水灵材‘幽冥寒泉’在城东污水处理厂地下。木灵材‘万年阴沉木’在城西家具厂旧址。土灵材——”
“土灵材在哪里?”
黄片姜看着巴刀鱼的眼睛,一字一顿:“在食魇教的总坛。噬心翁手里。”
风从厂房破口灌进来,吹得废铁堆上的铁皮哗啦啦响。
巴刀鱼把碎玉和百炼铁精收好,回头看了一眼酸菜汤。酸菜汤把两把菜刀插回腰后,冲他挑了挑下巴——那意思是,你说打哪就打哪。
娃娃鱼从厂房外探进半个脑袋,嘴里叼着第三根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刀鱼哥,城西和城东的冷库,我去看了,污染不严重。但城北这边,食魇教在集结,好多人。”
巴刀鱼把铁锅提起来,锅身上的青银光芒还未完全散去。
“那就打。”他的声音很平,“先收齐五行灵材,再找噬心翁算总账。黄前辈,你欠我的解释,打完这一仗慢慢还。”
黄片姜靠在铁牛身上,笑得满脸是褶子:“行,打完这一仗,我把欠你的全吐出来。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个人,欠账从来只还本金,不算利息。”
巴刀鱼被他气笑了。
酸菜汤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两个疯子。”
娃娃鱼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糖渣沾在嘴角:“四个。”
晨光从炼钢厂的大门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远处,城北冷库的方向,黑色的雾气还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