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变异配方对不同食材的效果。”黄片姜的声音沉下来,“从肉到菜,从单一到批量,从无意识传播到有意识投放。背后的人是在做实验,想找到最有效的变异方式。”
巴刀鱼攥着包子的手紧了紧。他想起酸菜汤说的那个“内奸”——协会内部有人通风报信。如果这是实验,那实验数据是谁记录?实验配方是谁提供的?普通的地下加工厂根本做不出这么精细的变量控制,除非有专业的玄厨在背后操作。
“你觉得那个内奸,是什么级别?”
酸菜汤看了黄片姜一眼。老头没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少是二级玄厨。”酸菜汤低声说,“能接触核心配方库的,一共七个人。黄老是教习,不算在内。剩下六个,我、娃娃鱼、还有四个外勤组的老人。”
“查了?”
“查了。每个人的行踪都有记录,暂时看不出问题。”酸菜汤捏紧了包子,“但其中有一个人的行踪记录,上个月断了三天。他说是回老家探亲,但我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没人见过他。”
“谁?”
酸菜汤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木架前,从上面抽出一张地图。城南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十几个点。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红圈。“这个市场,是今天最早出事的地方。凌晨三点,有人用协会的密钥打开了市场的冷冻库,投放了变异茄子。”
“密钥能查到是谁的吗?”
“能。但密钥记录被删除了。协会的密钥系统有日志功能,每次使用都会留记录。删除日志需要管理员权限。”
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你们的管理员是谁?”
“协会的行政主管。叫姜叶。”酸菜汤顿了顿,“黄老的学生。跟了黄老十二年。”
巴刀鱼看向黄片姜。老头坐在矮桌前,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拇指在包子皮上摁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不可能是姜叶。”娃娃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怀里抱着玻璃罐,罐子里的黑泥鳅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姜叶姐跟了黄老十二年,她不可能——”
“我没说是她。”酸菜汤打断她,“但删除日志的人一定用了她的账号,或者复制了她的密钥。她要么是内奸,要么是被人利用了。”
娃娃鱼抿着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巴刀鱼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那天,她笑着说“欢迎加入协会”的样子。这个协会里的人和事,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今晚我去市场看看。”巴刀鱼说。
酸菜汤摇头。“你还没正式入编,没有外勤权限——”
“我不进市场。”巴刀鱼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我去市场外面转。城南城中村那一带我熟,我开餐馆的时候天天去那边买菜。哪条巷子通哪儿,哪个拐角没灯,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你们有密钥有权限,我有脚。”
酸菜汤还想说什么,黄片姜摆了摆手。“让他去。带上娃娃鱼。”
巴刀鱼和娃娃鱼从地下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城南的夜市刚开张,烤串的烟、炒粉的锅气、糖水铺的甜香混在一起,从巷子口飘过来。巴刀鱼深吸了一口气,胃里咕噜响了一声。
“饿了?”娃娃鱼问。
“刚吃的包子不顶事。”
“等办完事,我请你吃炒粉。”
两人沿着市场外围的小路走。娃娃鱼怀里的黑泥鳅忽然动了一下,罐子里的黑泥巴往一个方向拱。娃娃鱼停下脚步。“黑泥鳅闻到邪玉味了。在那边。”
她指的方向是市场后门的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灯,黑黢黢的,两边的墙壁贴着墙壁,胖点的人都挤不进去。巴刀鱼侧身挤进去,走了十几步,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他蹲下去摸,摸到一个塑料筐,筐里装着几根茄子。
茄子是紫色的,但在黑暗中,巴刀鱼看见茄子的紫色里掺着一种不自然的荧光。破虚……不对,这不是玉墟,没有破虚玉瞳。但他手心确实在发热。那把铜钥匙贴着他的胸口,也在发烫。
“别碰。”娃娃鱼在后面拉住他,“这是变异茄子。表皮上的荧光是邪玉粉,吃下去就会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