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1章 灶王爷托梦,食魇教砸场

玄厨战纪 清风辰辰

他转头看巴刀鱼。

“直到你自己觉醒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噼啪响了一声,像在叹气。

娃娃鱼轻轻说:“炎在哭。”

巴刀鱼蹲到灶台前,看着灶膛。炎的火苗缩成一团,小小的,红红的,像一个蹲在墙角抱紧膝盖的孩子。他伸出手,按在灶台边沿。掌纹里那条暗红色的线亮了一下。

“回来了就好。”他说,“哪儿也别去了。”

炎的火苗慢慢涨回来,涨成正常大小,暖融融地烧着。

黄片姜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案板上。打开,里面是十几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的字巴刀鱼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

“调味的。”黄片姜说,“食魇教的魇气分七种——贪、嗔、痴、怨、惧、疑、慢。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味道。镇界宴能克魇气,但前提是调味要对。你昨晚泼出去那一勺,火力够猛,但味道太单一,只克了‘嗔’。遇到其他六种,效果减半。”

巴刀鱼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一股极冲的酸味直窜脑门,酸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是克‘贪’的?”

“克‘嗔’的。”黄片姜把瓶子拿回去,换了另一个给他,“克‘贪’的是这个。”

巴刀鱼闻了一下。甜的。那种甜很怪,甜得让人心里发虚,像偷了别人的糖吃。

“为什么克贪的是甜的?”

“贪就是想吃甜的。给他甜的,他就不贪了。”黄片姜说,“这是以味攻味。上古玄厨的调味法门。你爹会,你爷爷会,我只会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你身上。”黄片姜看着他,“你的厨道玄力能直接感知食材的情绪,这是你独有的天赋。我调味得靠瓷瓶,你调味——靠心。”

巴刀鱼沉默了几秒。他把瓷瓶放下,看着那十几个瓶子,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失踪?”

黄片姜的弥勒笑僵了一瞬。那两条缝似的眼睛睁开了一点,露出底下浑浊的眼珠子。那眼珠子里有东西在翻,像一口深井底下的水被搅了一下。

“我失踪——”他开口,又停住。他拿起耳朵上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点,“我失踪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爹没死。”

厨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巴刀鱼的手按在灶台上,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你爹没死。”黄片姜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我找了他七年。从缅北的翡翠矿找到滇西的老玉坑,从东南亚的雨林找到昆仑山的雪线。七个地方,七条线索,每条线索都是假的。有人不想让我找到他。”

“谁?”

“食魇教。”黄片姜说,“准确地说,是食魇教里的某一个人。那个人知道你爹在哪,但不想让我们知道。我每追到一条假线索,就知道离真相近一步。七年了,我离真相还有一步。”

巴刀鱼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

“你凭什么觉得我爹还活着?”

黄片姜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碎瓷片,巴掌大,边缘锋利,釉面剥落了大半,但剩下的那点釉上,有一道熟悉的纹路。

一道暗红色的线。跟巴刀鱼掌纹里那条一模一样。

“你爹的锅。”黄片姜说,“被人砸了。碎片在城北垃圾场被人捡到,卖到了古玩市场。我花了两万块从古玩商手里买回来。瓷片上的玄力残痕还在——是你爹的厨道玄力。”

巴刀鱼接过瓷片,手在抖。他认得这个釉色。小时候他家有一口大锅,炖汤的,锅身上全是这种暗红色的釉。他爹每天用它炖一锅汤,免费的,给城中村的孤寡老人送。后来那口锅不见了,他爹说是碎了。

他爹骗他。

“谁砸的?”

“不知道。”黄片姜说,“但砸锅的人,跟杀你爹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酸菜汤已经站起来了,铲子攥得铁紧。娃娃鱼站在门口,额头上的胎记一跳一跳地亮。她的读心能力不自觉地打开了,整间厨房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黄片姜的沉痛,酸菜汤的愤怒,巴刀鱼的震动,还有炎在灶膛里发出的那种滚烫的、几乎要把整个灶台烧穿的炽烈。

“有人来了。”娃娃鱼突然说。

话音没落,巷子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有人用大锤砸碎了一堵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条巷子的地面都在震。

巴刀鱼把瓷片塞进口袋,端起灶台上的锅。锅底那层灶灰亮得刺眼,暗红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什么人?”

黄片姜已经站了起来。他把耳朵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那动作很轻,但碾碎烟屁股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变了——从一只懒猫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弥勒笑还在,但笑底下是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