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什托尔利用了那些远古的碎片。他把这台引擎的能量回路 彻彻底底地与泰拉地底那个破裂的网道缺口 进行了量子层面的绝对绑定!”
全息图上。
伊多拉托斯深渊中的这台黑色引擎 延伸出无数条肉眼无法看见的暗红色能量丝线。这些丝线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维度壁垒 跨越了半个银河 死死地缠绕在遥远泰拉星域的一个金色光点上。
黄金王座。
“如果我们在现实宇宙中 用宏炮和纯粹的质量强行击碎这台引擎。它内部压抑的庞大亚空间潮汐 不会向外爆炸。而是会顺着这些量子丝线 形成一股不可逆的能量回涌 直接轰进黄金王座的底层阵列!”
考尔抬起头 电子眼中透出一种看透深渊死局的深深战栗。
“一万年来 神皇用自己干枯的躯壳死死堵住那个缺口 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这股相当于超新星爆发的亚空间冲击波砸过去……”
考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大厅内所有的指挥官 甚至连高傲的科尔昆 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如果那股力量砸过去。
黄金王座会瞬间过载熔毁。神皇那具枯骨会化为灰烬。泰拉会在一天之内被涌出的恶魔大军彻底淹没。整个帝国的星炬将会永久熄灭 人类文明将在绝对的黑暗中迎来不可逆转的终结。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阿巴顿在逃跑前 留下了一个无法拆除 甚至连碰都不能碰的宇宙级定时炸弹。
打碎它 泰拉毁灭。
不打碎它 等引擎完成最后的充能 混沌大军就能顺着这条通道直接降临皇宫。
“好一个战帅。好一个毒辣的阳谋。”
基里曼松开了那根被强行锁死的火控拉杆。
帝国摄政王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而表现出任何失态。那张犹如岩石雕刻般的面庞上 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慌与绝望。
他缓缓转过身 深蓝色的披风在空气循环泵的微风中沉重地摆动。
“阿巴顿吃准了我不敢拿泰拉的存亡去赌。”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在昏暗的红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意。他将短剑轻轻搁在沙盘的边缘。
“他把这块烫手的铁块扔在这里 自己带着主力舰队撤入亚空间深处。他就是在等 我们这百万大军 被这台不能打也不能碰的机器 活活耗死在这片没有补给的死地里。”
盖奇连长握紧战斧 那只机械眼里满是不甘。
“大摄政。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运转?如果大炮不能用 我们派出原铸战士带着热熔炸药进去……”
“一样的。”考尔冷硬地打断了盖奇的幻想。“无论你是用一万吨的穿甲弹 还是用单兵热熔枪。只要这台机器的物质结构发生断裂 能量回涌的机制就会自动触发。这是一把上满了膛的枪 枪口含在神皇的嘴里。你碰一下扳机 它就会开火。”
科尔昆死死盯着基里曼。
“罗伯特。我们被卡死了。这支大军在这里停得越久 燃料和粮食就会消耗得越多。我们必须做出决断。是撤回亮面防守 还是在这里继续想办法。”
撤退?
基里曼的眼底 燃起一抹剥离了所有温情的纯粹暴戾。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 从来不会在敌人的算计面前低头。如果桌子上的牌打不赢 他就会选择把整张桌子连同对面的庄家一起砸个粉碎。
但现在 这张桌子连着他父亲的命。
“我们不撤。”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击在冰冷铁砧上的重锤 沉重 坚决 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紧的疯狂意志。
“既然大炮不能用。炸药不能用。”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 猛地指向舷窗外那座散发着幽暗黑光的庞大引擎。
“——那我就用最慢 最笨 最原始的方法。”
“——把这头怪物的牙齿 一颗一颗地给它拔下来。”
大厅内 所有的海军将领与星际战士面面相觑。他们无法理解摄政王口中的“拔牙”究竟是什么战术。
“考尔。这台机器虽然连着网道 但它的外层护甲和供能管道 依然是物质宇宙的产物 对吗。”基里曼冷冷地看向大贤者。
考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是的 大摄政。它的外壳是由被污染的精金与黑石锻造而成。能量依靠吸收周围散落的混沌残骸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