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跳动的黑色水晶球,就是通过不断榨取这些忠诚者的灵魂,来与遥远泰拉上的黄金王座产生同频共振!
“他们还活着。”
考尔的探测数据顺着微波传导进基里曼的视网膜。
“大摄政。这些灵能者的灵魂被锁死在躯壳里。他们每一秒钟都在承受着比剥皮抽筋还要痛苦万倍的高维灼烧。他们的哀嚎与对神皇的祈祷,被这台机器扭曲成了维持维度通道稳定的绝望燃料。”
这才是阿巴顿留下的终极死局。
没有爆炸陷阱,没有伏兵。
摆在基里曼面前的,是十万个日夜哀嚎、忠诚于帝国、为了神皇奉献了一生的无辜同胞。
要切断这台引擎,就必须摧毁中央的黑色水晶。
而摧毁水晶的唯一方式,就是亲手斩断这十万根连接着他们脑干的供能管线。
在不触发王座能量反噬的前提下。
只能用物理手段,一刀一刀地,将这十万个活着的、正在痛苦祈祷的帝国子民,亲手屠杀殆尽。
让他们的大脑彻底死亡,这台恶毒的机器才会因为失去“生物电池”而停止运转。
“这是在诛心。”
科尔昆那愤怒的咆哮声在通讯器里炸响。禁军统领通过头盔目镜看到了这一幕。
“罗伯特!阿巴顿这是在逼你亲手杀死十万名忠诚的帝国子民!一旦你下达屠杀的指令,你和那些嗜血的混沌屠夫还有什么区别!这支大军的信仰会彻底崩塌!”
基里曼静静地站在大门前。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十万具在半空中无意识抽搐的干瘪躯壳。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灵魂中透出的忠诚。他们哪怕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脑海深处残留的波段依然在呼唤着帝皇的光芒。
这绝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在战锤的宇宙中,对付恶魔的刀枪好找,但要在信仰与道德的烂泥潭里保持不疯,却比登天还难。
基里曼握紧了帝皇之剑的剑柄。
身后的原铸战士们没有动。他们在等待统帅的决断。即使是被剥离了部分情感的阿斯塔特,面对这种单方面屠宰同胞的任务,握枪的手指也感到了一丝僵硬。
“区别在于。”
基里曼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墓内缓缓响起。
没有高亢的悲悯,没有掩饰罪恶的虚伪。
只有大清洗时代统帅那种直面宇宙所有恶毒,却依然能挥下屠刀的绝对冷血。
“——混沌杀他们,是为了听他们的惨叫。”
“——我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帝皇之剑。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金色的规则之火燃起。
他不需要用神明的光辉去净化这些同胞。他要用一个统帅最沉重的责任,去替他们背负所有的罪孽。
“——收起爆弹枪。关闭热熔。”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臂,拔出了战袍下方的一把最普通的、没有任何能量附魔的精金宽刃匕首。
“——拔出你们的战斗短刀。”
基里曼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最近的一具悬浮尸体。
他看着那个被插满管线、脸庞痛苦扭曲的年轻星语者。
基里曼伸出机械手,轻轻托住那个年轻人的后脑。右手握着匕首,精准而用力地,刺入了他的颈椎中枢。
咔嚓。
干脆利落。没有让对方感受到多余的痛苦。
那具躯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彻底软了下来。连接的管线失去了供能,暗淡下去。
帝国摄政王拔出匕首。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黑石地板上。
他没有回头。
“——不用火。不用炮。”
“——用手里的刀。”
基里曼大步走向下一具躯体,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宣告了一场帝国历史上最悲壮、也最残忍的慈悲屠杀。
“——送我们的同胞。”
“——上路。”
三百名深蓝色的钢铁巨人,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单分子战斗短刀。
他们跟随着原体的步伐,散开阵型。
在这座没有光、没有风的地下陵墓里。大清洗的刀刃,没有挥向敌人。而是以一种最沉默、最决绝的姿态,划破了一个个忠诚同胞的喉管。
这是一场长达数小时的无声葬礼。
每一刀下去,都是在基里曼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上,再狠狠割下一块肉。
但他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