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祭坛的正中央

陆承洲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六十一个人,人人带伤。老九的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石头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铁牙的左臂上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三个伤势最重的掠夺者躺在担架上,温岚蹲在旁边给他们重新包扎,她的手上全是血。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陆承洲,没有人说要退。

“还能动的,站起来。”陆承洲说。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包括躺在担架上的三个重伤掠夺者,其中一个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被温岚一把按了回去。

“没问你。”温岚说。

那个掠夺者躺回去,但眼睛还是盯着陆承洲。“领主,我腿断了,但我还能用短刀。把我放在通道口,来一个我捅一个。”

陆承洲看了他一眼。“温岚,他的腿能撑多久?”

“骨折,做了固定。如果不动,能撑到战斗结束。如果动,碎骨会扎进肌肉,这条腿就废了。”温岚说。

“那就别动。”陆承洲说,“你和另外两个重伤的留在肉山这里,守住退路。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通道里跑出来,用短刀捅。如果通道里面塌了,你们先撤,不用等我们。”

重伤的掠夺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是嫌弃,是命令。

陆承洲重新编组了队伍。铁牙的掠夺者还有二十七人能战斗,姜晚的骑兵二十人全部能打,铁棘的盾牌手剩下三面备用盾牌——那三面盾牌是之前没有用过的,一直背在最后一个盾牌手的背上。十个盾牌手现在只剩三面盾牌,铁棘把盾牌分给站得最靠前的三个人,其余七个人换成短刀和长矛。

“通道狭窄,人多了反而挤在一起施展不开。铁棘带七个盾牌手守住通道入口,不要让任何东西从里面冲出来包围我们。铁牙带最精锐的十五个掠夺者跟我进去,挑伤最轻的。姜晚带十个骑兵跟在掠夺者后面,用长矛支援。秦昊。”陆承洲看向他。

“我走最前面。”秦昊说,“通道里的地形我研究过。封印核心的空间布局在我那本手册里有写——环形祭坛,四根封印柱,旧日支配者的主体被锁在祭坛正中央。封印柱的状态决定了封印还能撑多久。如果四根柱子全部碎裂,封印就彻底失效。如果还能保住至少两根,我们就有机会在封印里杀了它。”

“手册里写了怎么杀吗?”

“写了。但写的是推测——旧日支配者的主体是一团巨大的原生质,没有固定形态,但有一个核心器官。那个器官是它的能量中枢,也是它唯一的致命弱点。核心器官的位置在原生质的正中央,需要破开外层才能接触到。”秦昊顿了顿,“但手册里没写外层有多厚。也没写怎么在破开外层的同时不被它绞死。”

“那就现场琢磨。”铁牙说。

秦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队伍开始往通道入口移动。崩塌的肉块挡住了通道入口的大部分空间,铁牙带着几个掠夺者用战斧把松动的肉块劈开拖到一边。肉块的断面还在冒热气,战斧劈上去时会有暗灰色的体液喷出来,溅在手上烫得起水泡。掠夺者们没停,一块一块地把障碍清开,直到通道入口能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过。

秦昊第一个钻进去。

通道比之前下来的那段要窄得多,宽度只够两个人侧身并排走。通道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物质,像是凝固的树脂,表面光滑但内部有暗红色的能量在缓慢流动。手摸上去是温热的,能感觉到墙壁内部有脉动——一下,一下,和心跳的节奏差不多。

“这是封印能量渗透岩壁后形成的结晶层。”秦昊说,“封印还在工作,但能量已经被旧日支配者的身体污染了。这些脉动就是它的心跳。”

陆承洲跟在秦昊身后,夜哭举在身前,刀身上的符文光芒照亮了通道前方。通道里弥漫着浓稠的暗红色雾气,能见度不到三米。雾气里有一股甜腻的气味,和外面那种腐烂焦臭不同,这种甜腻让人闻了之后头有点晕。秦昊提醒所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这些雾气可能是旧日支配者释放的精神干扰介质。

队伍在通道里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一直在向下倾斜,坡度不陡但持续不断。脚下的地面也从岩石变成了那种暗红色的结晶层,踩上去鞋底会微微下陷,拔起来时会有轻微的粘腻感。墙壁内部的脉动越来越强,从最初的一下一下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震动,手放在墙上能感觉到明显的震颤。

然后通道突然变宽了。

秦昊停下脚步。陆承洲走到他旁边,夜哭的光芒照出去,看到了通道尽头之外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比之前地下空间的面积还要大,直径至少三百米。空间的顶部是一个完整的半球形穹顶,穹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封印符文,符文的光芒已经极其暗淡,只有少数几道还在微弱地闪烁。空间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祭坛,祭坛由四层同心圆台阶组成,每一层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阵列。四根封印柱立在祭坛的四个方位,柱身是黑色的石料,表面嵌满了灵魂铁锭铸成的符文锁链。

四根封印柱里,两根已经完全碎裂了。黑色的碎石散落在祭坛台阶上,灵魂铁锭的碎片混在碎石里,还在发出微弱的银光。第三根柱子裂了一半,柱身上的裂纹从底部延伸到中部,符文锁链断了好几根,每断一根柱子就颤抖一下。只有第四根柱子还算完整,但柱身上也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符文锁链绷得紧紧的,发出金属被拉扯到极限时的嘎吱声。

祭坛的正中央,是旧日支配者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