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切大块，骨头带肉一起炖！陈年老酒、八角大料、大盐巴，全给老子倒进去！”
朱棣指着正北的北元营地，风正往那边狂刮。
“今天让弟兄们敞开肚皮吃肉！馋死对面那帮孙子！”
大明营地彻底沸腾了。
八百头极品肥羊利索地下锅。两百口黑铁大锅排开，大火烧得木柴劈啪作响。
厚实的黄羊油浮在滚水上，混合着大料粗盐，激出一种直冲脑门的浓烈肉香。
这股霸道的香味借着大风，直挺挺地往北元阵营里猛灌。
这操作，太损了。
……
北元阵营外围。
普通士兵巴特缩在烂草垛里，冻得直哆嗦。
三天没吃东西了，嘴里正干嚼着半截废皮带对付饿肚皮。
风一刮，巴特鼻子一抽，整个人愣住了。
这味道太要命了！只有逢年过节头人打赏，才能闻到这种大块羊肉炖出来的香味！
他肚子里雷鸣般咕噜乱叫，胃酸一个劲地往上反，口水哗哗往下流。
他探头往南边看，大明高坡上热气腾腾，香味冲天。
“大明兵在吃大块羊肉！”
旁边的同伙饿得眼睛冒绿光。
“凭啥咱们在泥坑里喝西北风，他们吃咱们的肥羊！”
这谁顶得住啊。
快饿死的人，闻到这种顶级肉香，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直接就断了。
不到半天时间，几万北元兵全红了眼。为了抢一口烂草根，自家人当场拔刀互捅。
防线上骂娘声一片，浩海达裕的铁桶阵，自己先漏了个底朝天。
……
大明坡顶上。
老和尚姚广孝看着对面内讧，嘶哑的笑声钻了出来。
“阿弥陀佛，王爷这招纯属杀人诛心。几百锅羊肉，把他们的军心给炖烂了。”
朱棣趴在木栏杆上，盯着极北的大草原。
“这算个屁。”朱棣语气毒辣，“光诛心不够，本王提前埋的那张暗牌，该去抄他们老家了。”
话音刚落。
百里之外，一片茫茫的大雪窝子里。
两万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穿着大明淘汰的破旧战甲，连战马的蹄子都用厚麻布裹成了哑巴。
领头的大汉叫巴特尔，是个纯正的辽东蒙古人。
旁边的部落千户喘着粗气问：“头人，前面就是浩海达裕的老巢，足足七万人留守啊！咱们真帮汉人捅自己人刀
子？”
巴特尔脖子一梗，从怀里重重拍出一本磨破边的薄本子。
大明户部发的黄册！那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户口本！
他眼里扒不出一丁点同族情分，全是被这东西烧出来的贪欲。
“扯他娘的自己人！浩海达裕吃香喝辣，管过咱们在辽东吃土的死活？”
“大明太孙开了明码标价！只要砍了浩海达裕全家的脑袋，咱们两万兄弟，一人一本大明编制！”
这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巴特尔把黄册死死塞进护心镜底下，拔出大明制式长刀，指向前方连个守卫都没有的北元老窝。
“有了这户口本！咱们子孙后代就能进关种地、考科举、当大老爷！”
“谁还在这破草地当流浪野狗！”
巴特尔扯着嗓门爆出一声狂吼。
“想当大明人的！想要这铁饭碗编制的！全跟我冲！拿他们全族的脑袋，换咱们世世代代的富贵！”
两万辽东蒙古兵，为了摆脱苦日子，为了这大明户口本，彻底变成红眼恶鬼。
他们毫不犹豫，朝着浩海达裕空虚的大后方，狠狠亮出最致命的屠刀。